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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110)+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显然对这自发的表演不报希望。

不过,越是不抱希望,惊喜反倒越大。

宴中,一阵悠扬丝竹之音响起,宴厅里缓缓拉开一道帷幕,露出十余位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舞姬。

舞姬们个个皆有姝色,而沮渠那敏的姿色却不似人间应有。

那一段纤腰,那一寸雪肤,都是流转的光华,令人不忍瞬目,而只愿沉沦其间不复醒来。

摄人心魄的凉州乐中,舞姬们广袖开合,翩然飞起,仪态万千。

唯有沮渠那敏的一双美目,流盼粲然,纤足轻点处,恍似涉水而来的凌波仙子。

拓跋焘看得心荡不已,不禁击盏而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便在此时,沮渠那敏忽然拊掌三声,一只可爱的康国猧子便似雪球一般滚了进来。

她便抱起康国猧子,接着献舞。

那康国猧子在她怀中仿佛通了灵性,随着她的步伐轻盈跃动,时而探头探脑,时而蜷缩一团,逗得在场诸人忍俊不禁,看直了眼。

而沮渠那敏身姿摇曳,透露着无尽的妩媚与风情,旋转、跳跃。

几个回旋过后,她已闪至拓跋焘的身畔,清艳的脸庞上挂着勾魂摄魄的笑意,康国猧子在她臂弯中更是显得可爱至极,引得拓跋焘目光迷离,心神俱醉。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欲将这可人儿揽入怀中。

“汪!”

倏然,沮渠那敏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如夜空中划过的惊雷,又似一声召唤。

康国猧子瞬间变脸,从温顺宠物化为凶猛斗士,呲牙咧嘴,眼中闪烁着凶光,猛地窜扑向拓跋焘的颈项,张开利齿,狠狠咬去。

惊变骤起,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波澜四起。

千钧一发之际,拓跋焘侧身一闪。

那康国猧子的利齿仅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已足够让他怒火中烧,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他猛地一脚踹出,带着风雷之声,直击沮渠那敏的胸口。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手中的康国猧子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侍卫们也反应过来,一人抽出剑来,把这康国猧子当场斩成两截,血糊糊地滚落开来。

沮渠那敏的命运已如尘埃落定,无需多言。

但在拓跋焘未及处置她之前,已从冰冷地砖上挣起。

环视四下,她擦去朱唇边的鲜血,惨然而又粲然地笑道:“灭人国者,终将为人所灭!天道好循环!黄泉路上,我只管等着便是!”

言讫,她咬碎齿间的毒囊,气绝而亡。宗爱忙上前去探,担心她只是假死。

沮渠牧犍目睹此景,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叩首,口中直呼自己有罪。

拓跋焘望着他颤抖的身躯,心知此人并非虚情假意,加之他本不愿以残暴示人,终是挥了挥手,赦免了沮渠牧犍的罪过,任由那惊恐的身影在宴厅中颤抖。

举宴之时,拓跋月偶感风寒,未曾出列。其后,得知至尊竟被沮渠那敏豢养的康国猧子咬了,一时震怒不已。

她忙撑着病体去看望拓跋焘。拓跋焘见她白着一张脸,模样甚是憔悴,心里不觉有几分心疼,便安抚她,道:“无碍。”

说起沮渠那敏,拓跋焘余怒未消,道:“这么个死法,便宜她了。”

拓跋月忖了忖,道:“此人着实可恶,但也着实可怜。”

她便将沮渠那敏因不能生育,又经历一场失败婚姻的苦楚,最终导致心理扭曲之事略述了一遍。

拓跋焘突然想起一事,道:“朕想

起来了,宗爱跟朕说,沮渠那敏临死前,说了‘索郎’二字。索郎是……”

“应该是她的前夫。”

拓跋月低低叹了口气,暗道:或许,她后悔和离了吧?也不知她是何时得知,她前夫抑郁而亡之事的。今日她故意用这种方式“行刺”,与其说是殉国,不如说是殉情……

闻言,拓跋焘轻哼一声,不予置评。

但听拓跋月问:“至尊想如何处置长乐公主?”

“尸体交给你驸马了,任他处置。”拓跋焘轻飘飘道。

拓跋月心下一冷。

驸马?

她险些站不稳,却不是因为腿脚不便。

这一招妙啊!

一则,可见沮渠牧犍的态度,他若厚葬公主便是对魏主不恭,如此便可压他一头;

二则,向天下人昭示,魏主不愿追究不懂事的长乐公主的罪过,以免流言蜚语四起。

但是,“驸马”是什么意思?

拓跋月神思一晃,想起她和霍晴岚私下论议的话。

那时,拓跋月说,她不愿赴宴。一旦赴宴,恐怕会让人误以为,她和沮渠牧犍关系亲厚。

霍晴岚便顺着她的思路,道:“那么,公主就称身体抱恙吧,这个法子总使得。私以为,公主也可借此窥探至尊对你的态度。”

拓跋月颔首,转而涩然一笑:“是啊,我虽为大魏做了很多事,但河西已降,我这颗棋子的价值又在何处呢?若是身子骨孱弱,不居功自傲,兴许还有好日子过。”

第98章 被疯狗咬了,我大胆施救

驸马?此言何意?

回到住处,拓跋月、霍晴岚悄声论议起来。

以前,沮渠牧犍是河西国主,拓跋月是王后;现下,她还是公主,而他却要做驸马,这是何意?

“至尊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公主和他和离。”霍晴岚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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