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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129)+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拓跋月叹了口气:“我本想着,能与驸马和离,但至尊不允……”

她咳嗽两声,像是被冷到了,又像是被伤情噎住了。

阿澄忙上前按揉拓跋月的鱼际穴。

旋后,拓跋月苦笑不迭:“可我见着他便恶心,这可如何是好?为了维系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我需要一个人来稳住他。新纳一个妾室么?驸马自然是愿意,可我不愿意。他不配!”

“这回我知道了,”阿澄若有所思,“公主定会善待吕妃,她也可以充作公主的耳目。”

这话听得霍晴岚面上浮出一笑:“你总算开窍了,公主也有此用意。不过,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公主还是希望,他们能和和美美过一生。”

“一生……”阿澄低首,喃喃。

“是啊,只要驸马循规蹈矩,我……”拓跋月喉头微微哽咽,看向虚空里,“或许可以和他相伴一生。”

恍惚间,虚空里似浮出一个男子的影迹,拓跋月闭了闭眼。

但他的影迹却依旧清晰。

他下了马,潜在城门外的暗影里,默默凝注于她,她何尝未见?只是,她故作不知罢了。

也许,这是他做她同路人的一种方式?

闻言,阿澄摇摇头:“这不公平!他不是什么好人,还犯了大错,凭什么他可以娇妻美妾,而公主你却要受一辈子委屈!”

“不委屈,”拓跋月戳戳她小脸蛋,“我有很多事要做。”

见阿澄惘然,拓跋月正色道:“这个世道本就待女子不公,但我既然有些权力,必要为自己,为女子们争一份荣耀!”

第114章 对待宗室外戚,能宽则宽

望舒阁中的灯焰,尽数掐去,拓跋月已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平城宫的深处,万寿宫内,灯火稀疏幽光摇曳,映出涌动的暗流。

在回平城的路上,拓跋焘一直想着处置李顺、宜都王穆寿、公孙质三人的事。

以致于,他未及休憩,便命人把李顺押解下狱,并把穆寿、公孙质叫到太后跟前训话。

其实,他本想把这二人擒到他殿中,但崔浩、杜超都建言,说窦太后应该是有意保穆寿、公孙质的,若是至尊自行处置了,恐怕会伤了太后的心。

此言有理。拓跋焘的生母杜氏早就被赐死了,他能平安顺遂长大,乳母窦氏功不可没。

听崔浩、杜超如此说,拓跋焘心里便软了几分。

眼下,如何处置宜都王穆寿,是拓跋焘和窦太后之间,尚未争出个结果的大事。

一个是担心对方暴虐加罪,一个是唯恐对方护短轻饶。

母子俩都不想让这矛盾过夜。

在这紧张对峙中,始作俑者穆寿与公孙质,双双跪于万寿宫的冰冷地砖之上,惶惶不安。

大抵是窦太后的意思,一并前来的,还有宜阳公主、乐陵公主这两婆媳。她俩一来,便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为穆寿求情。

拓跋焘被她俩闹得头疼,便让人扶她二人起来,坐在一旁说话。

在窦太后看来,穆寿先前是有错,但随后却做出了合理的安排,平城内外并未罹受多大的损失。就瞅着他将功补过的事,也不应该惩罚他。

况说,他既是大魏重臣穆崇、穆观的后人,又是乐陵公主的驸马,论辈分,还高出皇帝一辈去呢。

拓跋焘也知道,穆寿素为忠直之士,明敏有乃父之风,故此拓跋焘才将其进封为宜都王,并对他委以重任。彼时,穆寿还有些不安,一度诚惶诚恐地推辞过。

至于后来……

这人竟然不知所谓,糊涂若此!

拓跋焘从鼻子里哼出声来:“朕记得,以前朕封你做宜都王的时候,你还推拒过。可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穆寿心下暗喜,这段话他还真记得。

“臣祖崇,先皇之世,属值艰危,幸天赞梁眷,诚心密告,故得效功前朝,流福于后。昔陈平受赏,归功无知,今眷元勋未录,而臣独奕世受荣,岂惟仰愧古贤,抑亦有亏国典。”

一字一字地背出这段话来,穆寿略松了口气。

拓跋焘颔首,面色转霁:“抬头,看着朕。”

穆寿愧不敢言,磕头道:“罪臣犯下弥天大罪,不敢污了至尊的眼。”

听至此,拓跋焘冷哼一声,道:“你的祖父穆崇,是我大魏的开国功臣,曾两度报警救主,被封为宜都公。你的父亲穆观,早入内廷侍奉,深得太祖、太宗之信任,得尚宜阳公主,最后因劳成疾,卒于壮年,被追赠为宜都王。子承父爵,并无不妥。”

他有意顿下,加重语气:“朕想问你,你当初为何要辞让?”

“罪臣……臣自知,臣不及父祖之智。罪臣受之有愧。”

“哦?如此说来,你这是有自知之明;而朕对你却托以重任,是有眼无珠咯?”

穆寿大惊失色,一跪到底,连声告罪。

宜阳公主、乐陵公主见拓跋焘动了怒,也骇得跪拜在地,哭着为他求情。

两位公主,一个是穆寿的母亲,一个是穆寿的媳妇,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再看穆寿哭得脸都肿成了球,拓跋焘也没了摘他脑袋当球踢的狠劲。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拓跋焘便走下御座,虚扶了两位公主一把,叹道:“罢了,罢了。别哭了,朕不杀他还不行么?”

乐陵搀着宜阳起身,婆媳二人自是满口称谢,俱说当将功折罪,以为回报。

不过,乐陵却仍惊疑未定,颤声问:“多谢至尊宽谅……不过,您说话可算数?”

拓跋焘便坐在雕花坐床上,正色道:“有件事,至今已过去好几十年了。宜阳公主或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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