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平城赋(134)+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必是如此!

沮渠牧犍胸中一热。

目光凝着拓跋月,好似看到了曾经鸳梦成双的时光,他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是有这事儿,”沮渠牧犍笑答,缓缓说道,“法师曾留下过一些关于生子的秘方,我回房中去写吧?”

说着,沮渠牧犍快步回到自己房中。

逾时,他已在绢帛上写好方子。

墨香扑鼻,字很好看,观之如鸾飘凤泊。

“你们在房里等着,孤去去就来。”他对蒋恕、蒋立吩咐道。

沮渠牧犍忙不迭走出房门,倏然顿住脚步。

与其拿一道方子给她,何不如给她个惊喜?亲自把药煎好,送到她跟前去!

想来,拓跋月多少会有些感动。若果如此,或许今晚他便能重温鸳梦。

这般想来,沮渠牧犍脚步轻快,穿过一道宫廊,径直来到公主府的药房门外。

正要推门而入,忽然听得有一男一女在里面说话,沮渠牧犍便止了步,伫在门外偷觑。

哦,不是一男一女。准确说,里面二人是宫女丰儿,和内侍钱力。

这两人,以前随公主出嫁,而今又回到平城的武威公主府。

门缝里,昏黄的烛光摇曳,映出两张交头接耳的脸庞。

丰儿,曾负责煎药的宫女,此刻正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内侍钱力比划着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似乎划去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你怎么这么粗心?那个方剂,就是公主之前堕胎

用的,必须赶紧处理了,烧个干净。”

丰儿声音虽轻,却咬字清晰,传到沮渠牧犍的耳中,字字如刀。

闻言,钱力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压低嗓音,带着几分不解:“公主为何要这么做?那可是她的骨肉啊!”

丰儿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冷漠:“你傻吗?公主和驸马之间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形同陌路,何必再让一个孩子来这世上受苦?公主是在为自己,也是为孩子好。”

钱力叹了口气,喃喃低语:“公主真可怜。像你吧,年龄大一点,熬够了年头,说不定还能被放出宫去,寻个自由身。可公主呢,一辈子都被困在牢笼里,走都走不出。”

“谁说的,公主这不是在想法子么?总有一日……”

丰儿没继续说下去。

少时,她一边烧着药方,一边叹息:“公主良善,凡事皆愿一肩挑起,独自承受。”

话语间,半是怜悯半是崇仰。

门外,沮渠牧犍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恍惚间,他的心已被扎得千疮百孔,不比这身体的痛楚更深入骨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他献城之前么?她到底意欲何为?

是想把胎儿流掉,而后方便与人幽会么?

蓦地,沮渠牧犍想起一事。就在四合馆中,他求见公主而不得,而李云从却能出入其中,他还用拳法,打得自己胸口疼痛多日!

是了,拓跋月那个贱人,流掉孩子,为的就是与野男人幽会!

药房中传出走动的声音,沮渠牧犍急忙闪避,隐在房外的假山后。

回到房中,沮渠牧犍神魂若失,呆坐良久,连攒起拳头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蒋恕、蒋立不知他遭遇了何事,只一味干着急。

猛地,沮渠牧犍怒吼一声。

心情犹如被狂风卷起的尘土,灰扑扑,又躁动不安。

看着案几上那张方剂,沮渠牧犍心中涌动着一股恶念。

改一味药,得到方子的人,便不会如愿以偿。

但他方才起身,又坐了下来。

这方子,恐怕还真不是拓跋月要的。他犯不着,在这上面做文章。

再说,以李云洲的本事,不至于看不出问题。

罢了!

说起这个李云洲。呵!

怪说不得,这小子消失了一段时日,原来是去给尚坞主治病了。

借此机会,李云洲还说服所有坞堡主,不要助朝廷抵抗魏军。

“贼子!”沮渠牧犍愤然。

刚骂完这句,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阿澄叩门而入,问他是否已写好方剂。

沮渠牧犍心中一紧,沉默片刻,还是把写着方剂的绢帛递给了阿澄,道:“写好了,你交过去吧。”

阿澄接过绢帛,道:“公主还说,让您过湛露阁一趟,她有一个惊喜要给您。”

惊喜?沮渠牧犍意兴阑珊。

身后跟着蒋恕、蒋立,沮渠牧犍慢吞吞走到湛露阁去。

“湛露”一名,出自《诗三百》,抒写贵族们饮宴之趣。以此为名,来作会客之所的名称,算是极为恰切。

只不知,公主要让自己见什么人?

甫一走进湛露阁,一个窈窕女子便起身行礼:“大王。”

沮渠牧犍定睛一看,顿时怔住了。

这是……吕柔?

遣出宫门,一别两年。现下,她出现在此处,却是为何?

细看之下,曾经温婉如水的女子,而今却现出一些憔悴之色,眼神也沧桑许多。

但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几分美貌的。

他自嘲地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久不近/女/色。

冷静下来后,沮渠牧犍朝吕柔摆摆手,示意她免礼,旋后看向拓跋月。

但拓跋月显然不打算多解释,只淡淡地开口:“至尊怕大王在平城住得不惯,便把吕夫人接过来了,以后便由她伺候你吧。”

话音刚落,沮渠牧犍便明白拓跋月的用意了。

说什么“至尊”,明明就是她不想与他共处,才把吕柔推了过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