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187)+番外
在与夏国赫连昌对战之时,拓跋焘在一次激战中不慎落马,而贼寇已如影随形,逼近至咫尺之间。
见状,拓跋焘迅速跃上另一匹马,势如猛虎,凌厉一击,瞬间刺杀了敌方尚书斛黎,紧接着又斩杀了十余名贼寇骑手,其英勇之姿,势不可挡。
忽而,一枚流箭穿透了他掌心,鲜血染红了战袍,但拓跋焘浑不在意,势如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夏军见此情状,士气大挫,溃不成军,未及入城,便慌不择路地奔向了上邽。拓跋焘乘胜追击,势如破竹,最终一举攻克了上邽城……(2)
念及此,拓跋月言由心生:“臣妹虽未目睹阿干在战场上杀敌之姿,却时常听闻着您智勇双全、御敌于千里之外的传奇,心中满是敬仰。”
闻言,拓跋焘笑得欢畅:“我们鲜卑一族,素来英武,焉能如那孱弱不堪的岛夷?”
岛夷,说的是宋国皇帝刘义隆。这人身体孱弱,不能理政之时便由宗王代劳。
旋后,拓跋月向拓跋焘禀奏金矿一事。
拓跋焘闻之大喜,道:“若此事成了,朕便亲封莫芦渊为‘大匠师’。”
拓跋月忙道:“臣妹愿往秀荣,为我大魏掘金。”
“路途不远,亦不近,阿月果真要亲为?”
拓跋月目光投在拓跋焘的箭囊上:“臣妹亦是鲜卑女儿,不敢言苦辛。何况,臣妹只是去监察。”
在谒见皇帝之前,拓跋月已有此念,现下见皇帝英武,心中自也生出向往之心。
正在此时,宗爱一路小跑过来禀奏,说乐平王已经到了,正在练武场外听宣。
原来,乐平王也来谒见皇帝。
拓跋月正想告退,拓跋焘却笑道:“倒也无须避讳,今日之事本与你有关。”
拓跋月心中一紧。
她与乐平王拓跋丕往来极少,那人有何事,会牵扯到她?
片刻后,拓跋丕进了练武场。
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直视龙椅上的皇兄,行礼如仪。
见拓跋月也在,拓跋丕有些意外,遂向拓跋月微微致意:“武威也在啊。”
拓跋焘笑起来:“这不是巧了么?前日里,乐平王回朝述职时,便向朕提及一事。朕正不知如何开口。”
拓跋丕便对拓跋月道:“孤长年屯驻于河西,身边缺几个何用的人。在翻查资料时,见有一人博通经传,才情横溢,聪敏过人,读书过目成诵,实乃旷世奇才。孤以为,这种才德兼备之士,可担任孤之从事中郎。”
拓跋月面不改色:“乐平往说的可是,阚骃?”
“正是。”
“阚骃的确有大才,”拓跋月颔首,“昔日,在河西之地,阚骃便以‘宿读’之名享誉一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公主说的是。孤以为,阚骃对河西地理所知甚详,山川河流、风土人情皆了如指掌,如此才情,若局限于金玉肆这一隅之地,置于公主您身边处理琐事,岂不可惜?”
言下之意,分明是说,将阚骃这样一位具有远见卓识的人才,仅仅作为公主的幕僚,实在是屈才了。
闻言,拓跋月秀眉微蹙,心中暗暗不悦,但却不动声色。
拓跋丕见她毫无表情,吃不准她的态度,遂笑道:“在女人身边侍奉,纵有千般好,又怎及得上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拓跋月轻轻一笑,笑容中半是不屑,半是自
得。
“阚骃本非池中之物,无论是在平城,还是河西,他都能有所作为,”她朗声道,“一年以来,阚骃协助我,将金玉肆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账目管理,还是货物调度,无一不精,无一不细,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言及此,拓跋月眼中更添一丝得色,似在对拓跋丕说,她的眼光从未错过,而阚骃也确实不负所望,已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
看今日这架势,拓跋丕是非得要阚骃这人了,皇帝也站在他那头。
其实,阚骃本是河西人,若他真想回河西,拓跋月也不会强留。
但阚骃的功劳,今日须向皇帝言明。该为他争的名衔,一个也不能落下。
(1)秀荣,今沂州。
(2)世祖坠马,贼已逼接,世祖腾马,刺杀其尚书斛黎,又杀骑贼十馀人,流矢中掌,奋击不辍。昌军大溃,不及入城,奔于上邽,遂克其城。
(3)《魏书卷五十二列传第四十》:姑臧平,乐平王丕镇凉州,引为从事中郎。
第165章 炙豚
太平真君二年,春日融融。
这日,李云从微服独行,目之所往,尽是熙攘人流、各色商贩;鼻中所触,亦是五味珍馐、醇馥琼浆。
闻香下马,知味停车。停车处,正是昔年的栖凤楼。
时风熏习之处,掌柜也在栖凤楼角添上了一层琉璃的边,用以炫示贵华。
李盖不由想起,前几日异国工匠为武威公主修筑琉璃亭的事情来。
皇帝把琉璃视为宝器珍物,便命工匠在东宫、永昌王府、武威公主府、古弼府上各筑一琉璃亭。至于他自己,也没舍得用一分。
用拓跋焘的话来说,古弼是个忠谨直臣,过去他揭发新兴王,已见其勇毅之气;近来他又在御前殴了刘树,令人瞠目结舌,又感佩非常。
李云从继续前行,片刻后路过了永昌王府。
望着紧闭的永昌王府,李云从微微停驻,想起他很久都不曾见拓跋健了。
去年四月末,拓拔焘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各路兵马,讨伐沮无渠无讳。半个月后,沮渠无讳再次围攻张掖,因未能攻克,遂撤军固守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