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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241)+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回到永安后殿,拓跋焘一眼便瞥见,赫连映雪与郡马李云洲并肩而立,二人神色都极是凝重。

赫连映雪面带惭色,轻绞着手中丝帕,仿佛要借此驱散心中的不安。

见拓跋焘进来,她行礼如仪,颤声道:“至尊,永明有要事禀奏。”

拓跋焘眼神锐利,扫视了二人一眼,大马金刀地坐下,沉声道:“说罢,何事如此紧急?”

赫连映雪深吸一口气,将几日前的见闻娓娓道来。

那日,她与李云洲在天香楼小酌,依然选在二楼雅间。

凭窗而望,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楼下经过。

那男子头发、胡须都很茂盛,好似一头雄狮,令人过目难忘。

她猛然想起,这男子正是当年与医女阿元举止亲密之人。

赫连映雪心中警铃大作,忙示意李云洲悄然跟去。

转目间,那男子进了一间雅间,门扉轻合。内里似乎有一男子。

李云洲、赫连映雪紧贴墙壁,但仍辨不清低沉模糊的交谈声,只听得“粮仓”“放火”四字。

但那男子的音声,却被赫连映雪辨了出来。

“永明

担心自己听错了,事后又问郡马,可曾听出那人是谁。”赫连映雪偷觑着拓跋焘的脸色,“彼时,方知自己耳力无误。”

“到底是何人?”

拓跋焘眉宇紧锁,心沉了下去。

能让赫连映雪不敢启齿,此人来历不小。

但见,赫连映雪深吸口气,道:“是……河西王。”

河西王,沮渠牧犍……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拓跋焘脸上阴云密布,心中怒意翻涌。

见他不禁攥起了拳头,赫连映雪心中一凛,连忙跪伏在地,将她多年前见到河西王与阿元私会之事,说与拓跋焘听。

彼时,她并未在意,也没认出那男子是河西王沮渠牧犍。

拓跋焘不语,拳头却攥得更紧。

当年,阿元对拓跋焘最疼爱的妹妹拓拔芸下毒。因阿元已死,所有人都不知因由。而如今证据确凿,沮渠牧犍曾与阿元私会。

莫非,沮渠牧犍授意阿元毒害拓拔芸?

这是何道理?

拓跋焘虽不喜沮渠牧犍,但闻听此言,心中仍惊疑不定,不由轻轻摆首,眉头拧作一团。

见状,李云洲忙俯身向前,道:“臣有一言,关乎社稷安危,不知当讲与否。”

拓跋焘的目光落在李云洲的肩头,片刻沉默后,终是颔首:“但说无妨,此时此地,无不可言之事。”

李云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本应远赴河西,嫁与河西王的大魏公主,是安乐公主。然而,达奚月代嫁,封为武威公主。”

言及此,李云洲见皇帝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臣斗胆妄言,或许正因此事,河西王心中生恨,对安乐公主怀有不轨之心……”

“放肆!荒谬!”拓跋焘怒不可遏,连声冷笑,“他要大魏公主,朕便要给他?岂有此理!”

李云洲斟酌着言辞:“再者说,安乐公主乃陛下最为珍视的妹妹,自幼与您相伴相依。试想,若她果真遭逢不测,至尊心中又如何能不痛彻心扉?河西王……臣斗胆揣测,河西王恐怕已生反意。”

河西王沮渠牧犍,毕竟曾是一国之君,而今心怀反意,倒也不足为奇——拓跋焘也一直提防于他——然而,他以区区孤掌之力,竟胆敢于拓跋宗室之中兴风作浪,此举实非智者所为。

“李卿之揣测,未免大胆了些,”拓跋焘沉吟片刻,强自按捺心绪,使自己归于冷静,“此间诸多细节,颇为蹊跷。诚然,阿芸之殇,令朕心痛难当,然于我大魏之国祚,并无一丝妨害。那人何苦铤而走险,行此不明智之举?”

李云洲欲言又止,微微垂首。

他知道,拓跋焘还有话要说。

果然,拓跋焘略作停顿,又道:“朕若是河西王,定要多加筹谋,一击即中,至少,也要毒害朕的左膀右……”

一个“臂”字尚未吐出,拓跋焘心中忽然咯噔一声。

这些年,他的左膀右臂真折了不少。

拓跋健、杜超。

他们意外身死,虽已有定论,但接二连三过世,未免太过蹊跷!

第214章 替旧主拉拢李顺

武威公主府,芳华苑。

长宁公主拓跋瑞,得悉拓跋月、沮渠上元起了嫌隙,心中挂念,特地亲自出面,欲为她二人调和一番。

拓跋瑞身侧,侍女冬儿心灵手巧,早已备下色泽诱人、晶莹剔透的石榴果麨。

果麨投入盏中,香甜之气在唇齿间缓缓化开,母女间的意思不谐,也在笑语中渐渐消融,一如春日冰雪,遇暖而融。

沮渠上元馋嘴,时常扭着冬儿,让她做好吃的。

犹记,去年夏日,阳光炽热,石榴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冬儿轻巧地攀上枝头,细心挑选那些饱满圆润、皮薄肉厚的石榴,轻轻摘下,放入身旁的簸箩之中。

上元便问:“摘这么多,吃得完么?”

冬儿回首,眉眼含笑:“吃不完的,就做石榴果麨。这鲜果虽美,却不易久存,便换个吃法,把它做成果麨。”

问及具体的吃法,冬儿笑眯眯道:“把石榴放在箔上晾干,然后用大釜煮出水来。等到一沸的时候,就要滤出来。再用生布把浓汁绞出来,涂在盘子里。等到曝干之后,轻轻一刮,就会出来好多果麨了。”

“啊,我知道了。要喝的时候,用水来冲果麨就是了,对吧?”

“上元真聪明。”

想起往事,沮渠上元唇角便衔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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