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250)+番外
李云洲口不择言,话语里满是戾气和讽意。
“你……”李云从被他戳中心事,心虚地瞟了于英如一眼,哽在喉头。
“该闭嘴的是你!我受够你了!”赫连映雪厉声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有本事你别说梦话,别悄悄写她的闺名!”
李云洲脸色煞白,挥出的巴掌顿在空中,良久才颤颤地放下。
“好!想和离是吧?我满足你!”
余光里,兄长李云从的眸光,微微一闪。李云洲只作未见。
厅堂内烛火摇曳,将众人歪斜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干人劝阻无果,只得作罢。
但见,赫连映雪挺直脊背,眼中噙
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缓缓从匣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和离书,雪白的绢帛在烛光下泛着冷意。
“笔墨已备,只需你一个手印。“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李云洲心头一震。
李云洲盯着那绢帛,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几分凄厉:“好!好得很!“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朱砂,拇指重重按在印泥上。
赫连映雪忽而一笑:“很好!从此你我,各安天命。“
第223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家丑不可外扬,小孙子夭折的原因,并未对外公开。
因为李云洲和赫连映雪和离的决心都很坚定,拓跋焘也痛快地允了,不曾多言半句。
这一厢,赫连映雪镇日与阿母始平公主的身边,李云洲则跟个没事人一般,照常上朝当值。那一厢,阳英却开始对李云从软硬兼施。
“阿奴虽然不像话,但他也没说错,你说你这几年是怎么回事?”
“你阿父等孙子等了多少年了,你知道吗?”
“别说你阿父了,就我这个姨母,头发都快熬白了,也没抱上李家的长孙!”
这一日,蝉声聒噪,烦不可闻。
李云从本在树下晒着药材,试图敷衍过去,一脸僵硬地笑道:“我也不是不着急,只是孩子这种事,是一种缘分,对吧?”
“缘分?”阳英眨眨眼,用洞彻冰雪般的目光紧盯着他,“你是一个珍惜缘分的人吗?”
“自然,自然。”李云从尴尬地笑着,“姨母,我想爬树上看看,有没有蝉蜕。”
言下之意,便是请她挪步。
阳英好似不能会意,纹丝不动地堵在树下,啧啧数声。
“怎么了,姨母?”
“我不觉得你是个珍惜缘分的人。”
“此话怎讲?”
“如果你珍惜缘分,就不会除了新婚之夜,日日睡在书房,让你的新妇守活寡!”
“姨母……”李云洲一脸绯红,咬唇难言,便连声气也弱了下来。
但听得蝉鸣声与阳英的洪亮嗓音此起彼伏地响在耳畔。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一发问了数次,李云从终于闷闷地叹道:“是我对不住她。”
“儿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纵然只是为了你阿父,你也不应该冷待你的新妇啊!”见他认了错,阳英才放缓了语气,按住他的肩,“更何况,英如真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阳英吁了口气,眸光瞬远,似飘回了数年之前,“当年,你阿父收她为弟子,并不只是因为她有学医的天赋。都说医者父母心,但事实上,敢为病人冒险的医者,真不多。”
李云从颔首。
“我记得,师妹先前没有行医资格,阿父收她为徒,是否有这个用意?”
数年前,于英如遇到一个中风抽搐的老翁,老翁不愿让她诊治。但李宏还在路上,若真等他到了才诊治,恐怕那个老翁就没命了。
所幸,于英如手法娴熟,先行针灸之法,方才控制了病情。
不过,那老翁的婆娘,却在一旁喋喋不休,说如果于英如医出了问题,还得找她算账。
见状,李宏便顺势说,于英如医得没问题,这才成功为她解围。后来,李宏将于英如收作弟子。
想起这桩事,阳英撇撇嘴,道:“若是我遇上这事儿,定要跟那老妪闹,‘谁说她没资格了?她是我徒弟。’”
闻言,李云从有些忍俊不禁,立马换上了佩服的口吻:“是是是,姨母最聪明了!”
“你不用拍我马屁。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就给你一年时间,若是你俩还生不出个一男半女,别怪我把你撵出悬医阁去!”
“姨母!”她胡扯无肆,他是无奈至极。
“我没跟你说笑!”
警告完李云从后,阳英翻了个白眼,拧身便走,唯将一脸难色的李云从留在原地。
第224章 东宫饮宴,晋王猝死
将至年末,魏宫里照例备起了节庆。
太平真君八年,除赐死河西王一事之外,可谓是无甚波折。
一年顺遂,拓跋焘也颇为自得,却不想,甫一入冬,晋王拓跋伏罗便猝死在了风寒上头。晋王,是拓跋焘的二儿子。
更令拓跋焘气愤的是,伏罗是在参加了东宫饮宴之后,才患上了风寒的,而他的宠姬也殉情去了,只留下一个血书的“冤”字。
冤?这难道是说,晋王之死非是因为风寒,而是别有内情。
据影卫查证的消息,之前太子和晋王都看中了灅水外的一片沃土,都想把占为自己的庄田,按说太子身份为大,又是早先便看上了这块地的,岂知晋王会来插上一脚,闹得两厢不悦,极是难堪。
拓跋焘心下虽疑,但谅他太子也不会因此生怒闹事,便极力克制情绪,待他自己来解释。却没想,太子在送葬礼上涕泪交纵、情不能已,根本不似心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