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平城赋(259)+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转眼便至午时,黄平满脸喜色地飞了过来,道:“公主,小郡主回来了!”

拓跋月转忧为喜,忙与李云从出门去看。

二人却在门口齐齐怔住。

送沮渠上元回来的,并非曾毅,或李云从的部下,而是司马金龙。

但见,司马金龙从牛车上下来,说小郡主喝了些酒,正在车中酣睡。

且说,沮渠上元骑着“赤兔”,在夜色中疾驰了一阵,心中既有逃离束缚的快意,又夹杂着对未知前路的一丝忐忑。

穿过繁华的街市,越过寂静的巷弄,最终她在一片灯火阑珊处止了步——那里,是中书学所在之地。

中书学内,司马金龙正挑灯夜读,忽听得门子报来一事,说有一个骑红马的少女,在中书学外叩门,说要找他。

一听红马,司马金龙心中一动。自从去岁与小郡主沮渠上元偶见,其后二人便结为挚友,他当然知道骑红马的是她。

他也知,其母已奉旨改嫁他人,沮渠上元心里颇不是滋味。

司马金龙忙不迭出门,生怕沮渠上元出意外。

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熟悉而倔强的脸庞时,不禁愣了一下。

沮渠上元也不废话,径直拉他上马,说要与司马金龙共饮。

司马金龙大吃一惊,但拗不过沮渠上元,只得跨上马去。

二人在坊中跑了一气,好容易寻到一个未打烊的酒馆。

酒水入喉,沮渠上元将心中的苦闷一吐为快,司马金龙则默默倾听,陪她喝酒解闷。趁如厕之际,司马金龙又匆忙写了手书,让酒倌带给自己的侍从阿福,务必将之传于武威公主府。

这处置倒也妥当,岂知阿福在前往公主府的路上,忽遭一辆失控的牛车。

那牛车不知从何处冲出,横冲直撞,阿福躲避不及,被狠狠撞倒在地,登时便晕厥过去。

等到阿福被人救醒,已至午时,此时公主府已遣人寻了小郡主好一阵了。

阿福赶紧起身去送信,就在半道上遇到司马金龙送归的牛车。

第232章 为何偏偏是他?

孟夏时节,空气已有几分燥热。

拓跋月掀帘一看,但见沮渠上元的那身影软绵绵地歪在车内,双颊酡红,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

女儿随她阿父,一贯善饮,但她毕竟才十三岁!

拓跋月的心猛地揪紧。

司马金龙忙解释:“好教公主知道。一开始,小郡主嚷嚷着要喝酒,小人不敢违拗。等郡主喝了几杯,小人就暗中叮嘱酒倌,换了米酒。”

心知司马金龙做事有分寸,拓跋月这才放心一些,颔首道:“小公子有心了,我来接上元回府。”

司马金龙探手去抱沮渠上元时,拓跋月的目光,掠过他英挺的面容。

约莫十八岁,在中书学读书,据说才德兼备。其父是琅琊王司马楚之,在皇帝面前也很得脸。

从司马金龙手中接过女儿,她身材纤薄,但身子却有一些分量,拓拔月不得不收紧手臂。

感觉到晃动,沮渠上元在她怀里咕哝了一声,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拓跋月对司马金龙道了一声谢,便与一干亲随快步离去。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只深深一揖,登车而去。

阿福驾着车,起码进了坐在车中,回想起小郡主醉倒前的最后一句话,不禁感慨万千。

“阿父死了,阿母自可再嫁,但为何偏偏是他?他抓了我父王,还给他灌金屑酒……”

司马金龙自是不信,李云从会给沮渠牧犍强灌毒酒,不知小郡主这话从何处听来。

不过,李云从奉旨擒拿沮渠牧犍在先,尚公主在后,也难怪小郡主心里难过,难以自持。

念及此,司马金龙叹了口气。

沮渠牧犍谋反一事,证据确凿,但小郡主与之父女情深,一时无法接受,也不足为奇。

另一厢,沮渠上元在拓拔月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唤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拓跋月心里五味杂陈,抱着女儿向内院走去。

穿过院落,侍女们无声行礼,却不敢上前帮忙——谁都看得出,公主想亲自照顾小郡主。

而驸马李云从,只默默随在公主身后,却不曾言语,似担心惊扰了小郡主。

霍晴岚倒是跟在一旁,在拓拔月停步时,伸手探了探沮渠上元的额头。

“放心,额头不烫。”

少女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皱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阿母怀里缩了缩。

“我去煮醒酒汤。“霍晴岚收回手,转身欲往庖厨而去。

见李云从神色黯然,霍晴岚朝他微微摇头。

李云从知她心意,是要他暂时置身事外。

他也轻轻颔首,心中了然。

霍晴岚方才往庖厨去了。

须臾,拓拔月抱着女儿,进了她的闺房,李云从止步于门外。

将沮渠上元安顿在榻上,拓跋月接过阿碧绞的帕子,轻轻擦拭女儿的小脸。

她的样貌酷肖其父,尤其是那两道飞扬的眉,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傲气。

“阿父……“沮渠上元忽然在梦中呓语,眼角渗出泪来,“阿父别走……“

拓跋月的手僵在半空。

一年过去了,女儿仍对此事耿耿于怀,这可如何是好?

第233章 阿父不肯收我的祭品

沮渠上元又一次从那个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冰凉寝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外,残月悬在树梢,将斑驳的影子投在帷帐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脸颊,湿漉漉的——又是泪。

“阿父..……“她轻声唤,声音在寝殿中显得格外脆弱。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