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还能活多久(292)+番外
在她带走北阴小公主的那一年。
几年过去,曾经门可罗雀的静南王府已成了一座废宅,无人修剪的枝桠侵占了整座宅邸,腐朽的气息在院中弥漫着。
她不曾进去看过,被她专门派来守着这座宅院的人这十几年来也不敢往里头走上一遭。
比起她住了三年的静南王府,这座她从未涉及的山林倒是她这几年来时常会踏足的地方。
她听说了一个消息。
在那一年王室的成员纷纷离京,北阴的国师开启了祭礼。
在那之后,国师离世,她在边境见着了“小郡主”。
谢清妩有时候会想,若是那天她听了小郡主的话离开了,会是怎样的景象?
她是否就会在西晴见着小郡主了?
可那之后她也曾去过西晴,她不曾在西晴见到过那个总是说着天真又愚昧的话的小郡主。
她好似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上了山,山中雾气重,前方的道路渐渐看不太清了起来,谢清妩只停了一下,便分辨好了方向,她对这里很是熟悉,熟悉到哪怕是闭着眼,也不会将路认错。
一路往前,拨开迷雾之后,是一片静谧的林子,谢清妩停下了脚步,有人自树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兜帽,小心翼翼走到了她的面前,同时低下了头来,对着她轻声喊着:“——王爷。”
“那人穿着白袍,是北阴祭司服,那祭司对北阴王卑躬屈膝的,二人在林子间不知说了些什么,祭司领着她一路往山上走去,越走这路便越崎岖,躲藏的地方也没了遮掩,我们便不敢再追上去。”
谢清妩点了点头,北阴祭司小心地往周围看了看,他瞧上去很不安的模样,战战兢兢的表情就好似自己若是说了什么不该的话,便会遭了什么报应。
或许不应当说是报应,应当说是背主的惩戒。
不过谢清妩还不想这么快让他尝到这些。
她冲着北阴祭司安抚笑了笑,与他说了后头确实有人跟着自己,祭司顿时就变了脸,慌慌张张的。
谢清妩心中想这人当时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对她提出要求?
或许北阴人除了那些生性奸诈之人,还盛产像小郡主那样的笨蛋。
谢清妩与他说了一句,祭司不安又慌张地指了指往上的方向,“今日火神出门了,王爷自此往上,便能见着了。”
他说的火神,是庇护北阴的神灵。
她曾在书中看过,北阴的神是一只怪物,浑身上下都带着火,唯有北阴的祭司才不会被这怪物的火焰灼烧。
她每年来此,这祭司都会对她摇头说还不到时间。刚开始她不听话,硬是要往前闯,手底下的人顿时便被烧成了焦炭,那是自那消失的三十万人以后,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北阴的神是什么东西。
纵使再怎么不甘,她也只得暂退。
可她向来不是这种心甘情愿等在后头,等到这所谓的神点头允许踏入才敢继续向前的人。
她去了东雨,殷家阳家,最后她走进了楼家。
那个据说活不过双十的楼家小姐对她说了些很有趣的话。
她在楼家小姐的帮助下去到过上面,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楼洇与她说,时候未到。
她便等,一年又一年,这种早该被她抛在脑后的人不知为什么哪怕随着年岁的增长,并未伴随着时间逝去,而是野蛮生长,在她心上扎了根,不知何时起成了一棵难以砍伐的巨木。
谢清妩想不通,也想不明。
许是一直都不曾有个答案,所以才让她这么牵挂。
早几年是不甘,想着要将那个小坏蛋给揪出来,将她的双腿打折了,将她关在荣安王府中,将她关在自己每日睁眼可见的地方。
随着一年又一年的时间流逝,她的不甘变作了习惯,习惯去寻,习惯去问。
本以为这些只是习惯。
可今日听到这话,谢清妩又觉得不单单只是习惯,还有点别的什么在里面。
她想,等她见着了那个天真的小郡主便会知道答案了。
谢清妩是害怕的,是不安的。
祭司一直在边上催促着她快些动身,谢清妩听着恼怒,让他离去,祭司敢怒不敢言,最后只得委屈地对着谢清妩道了一句:“王爷快些吧,若是过了今日,被……知道了……那……那……”
谢清妩无声地看着,祭司喏喏,不敢再言。
“荣安王上了山,祭司便在那林子里候着她,一直到后半夜,才见荣安王下山来,她什么都不曾说,只是看了祭司一眼便下了山。她走后,我们便分为两路。一路上了山,一路则是追着那祭司而去,将祭司擒了下来,那祭司倒也是有点血性的,我们用了各种手段都不见他吭过一声,也不知那荣安王是如何让他开口的。”
“还是后来,他似乎是将我们错认成了南雪境内的人,说了一句,他已经按照吩咐将事情都和荣安王说了,还请放小公主一条生路……”
*
西初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汤药,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捏住鼻子将它一口气吞咽了下去,呛人的气味在鼻息间打转,西初连着咳嗽了好几下,还是朱槿轻抚着她的后背才让她缓了些。
西初醒了已有几日,这几日她一直待在屋中,醒了便吃饭喝药,专人伺候,偶尔想下次床总会被劝回床上躺着。西初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病弱的小姐,下不得床,吹不了风,受不了寒,这感觉有点熟悉,西初又想不起来她在哪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