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还能活多久(510)+番外
西初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太好,分明是她的情绪作祟,却要压着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质问着。
“你的人生,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你往后要失去什么,要得到什么也都是注定好了的存在,便不会觉得心有不甘吗?”
好似有人往平静的海面丢下了一颗石子,西初看见层层的波纹荡漾开来,处于中心处的人朝着她投来了凉薄的目光。
西初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不离身的扇子被她打开又合上,她垂下眸,低声道:“……自是不甘的。”
她竭力笑着,像是将一张温柔的假面给戴到了脸上,努力地去释放着旁人所喜的亲和,让自己变得与他人口中的平易近人一般无二。
“小姐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所以小姐我足以坦然微笑着送别着我应当失去的所有,小姐我对自己这一生很满意。”
西初动了动唇瓣,目光相交之时,轮椅上的小姐卸下了假面,她再一次地说出许久以前就曾说过的话,那不被西初放到心上的话,“可小姐我啊,再怎么天纵奇才,非常人能比,也只是一个拥有着短暂寿数的凡人,又怎能如圣人一般,说上一句小姐我心甘情愿,因为那便是小姐的命,所以小姐我无怨无悔呢?”
“楼洇。”西初轻喊着她的名字,这是自认识以来,西初第一次喊她的姓名,很奇怪的感觉。
要想和一个人建立关系,那么便要从姓名开始,所以一开始她们互通了姓名。
她知道了整日笑得漫不经心的小姐叫做楼洇,是个东雨人,来北阴是有着自己的工作。
楼洇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于是对着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她什么都知道,因而总是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评论,所有的事情于她而言就仅仅只是乐子。
她们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也不算短。
她知道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叫做七窍,她和她都会喊着七窍的名字,因为只有那样子,她们想要找的人才会回头应她们一声。
但她没有喊过楼洇的姓名,楼洇也没有喊过她一次。
西初觉得楼洇这个人好奇怪啊,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奇怪呢?
奇怪到西初觉得心里很难过。
“你想要什么呢?”
“你又想要什么呢?”
轮椅上的小姐反问着她。
第289章
“你又想要什么呢?”
轮椅上的小姐盯着她, 问出了这么一句话,那像是不想回答西初的问题才会顺着这句话丢出来的问话让西初沉默了一下。
仅仅一下。
她低头看向那位小姐,那位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奇怪小姐。
“说出来就会实现吗?”
“不会。”对方没有任何犹豫丢出了这个回答。
那双十分肯定的眸子, 在短暂的一瞬后,闪过一丝的懊恼,轮椅上的小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许是恼怒,许是赌气。
西初听出了一点她有别于平常的异样的情绪。
“小姐也不会告诉你小姐想要什么的。”
她这么说着。
然后唤来了七窍推着她回了船舱。
应该是在生气吧?西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不禁想着。
楼洇是个很容易逗弄的人。顺着她的意会露出很开心的表情来, 不顺着她的意便会如平常人一样生气恼怒发脾气。
像是个小孩子。
不至于让他人太过生气的小孩子脾气。
只是……西初看向了那些因为靠近东雨而热烈讨论着东雨轶事的船客,许多人不知全貌,道听途说来了一些便添油加醋将其传出,每每说起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便是人。
西初也是其中一人。
不知所谓、一意孤行的, “人”。
在海上的日子并不安稳。
倒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 与她一同登船的楼家小姐本身就是一件事。
第一日还看不出, 第二日的楼洇软趴趴地瘫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浑身乏力,一看去像是什么重病人士。
西初好意问候了一句。
病怏怏的小姐委屈地瞪了她一眼后,在轮椅上闭上了眼,表示不想搭理西初。
幸好她身边的七窍不是这种别扭性子,拉了拉西初的袖子,示意她走开一些, 然后小声与西初说着:“小姐她晕船。”
“……东雨人晕船?”
这是一件会让人觉得神奇的事情。西初讶异地扫向了精神头并不是很好的楼洇。
在西初惊讶的目光之中, 无力坐在轮椅上的楼洇睁开了眼,她投过来的目光中似乎是在抗议着西初的这句话。
西初清咳了一声, 将这件事略了过去。
晕船的楼洇比起平时的楼洇要更好相处一些,她的话变得很少,西初与她待在同一个空间时都没听她说过超过十根指头的话。
不过,好一些并不代表全部时间都很好相处。
西初坐在房中看书时,昏睡中的小姐醒过来会喊上一句:“我想喝水。”
西初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就放下了书,给她倒了杯水送到了她的嘴边,只是这位病弱的小姐口都不张一下,避开了西初递过去的水杯,又说:“冷的。”
微微皱起的眉头好似在嫌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