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郎(132)+番外
这会儿若是吐了,她就是白吃了。
陆瑾晏眼里闪过慌乱,伸手想帮她拍一拍后背。
可穗禾立刻指着门外,语气十分不善。
“你快出去!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
陆瑾晏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手臂,再看着她不似作假的模样,面上闪过一丝难堪。
“好,我这就出去!”他咬牙道,“你莫要忘了,我身上的血腥气是怎么来的!”
他大步出了正房,过了片刻,穗禾才觉得自己没有先前的不适。
她忙喝了一盏温水,用力地喘着气。
许是有孕的缘由,她似乎对气味更敏感些了。
这会儿三个婆子急匆匆地赶了进来,看着穗禾的难看的脸色大惊失色。
黄婆子又气又心疼,“不就是和大爷说了会儿话,怎么就这样了?”
“你到底说什么了,大爷先前吩咐不让他们清理府中各处了,也停了你为妾的酒宴了!”
噩耗听多了,难得听见喜讯,穗禾这才露出一个笑脸。
她看着哭丧着脸的黄婆子,笑着说:“自然说难听的话了!”
“难受什么?这是喜事!”
第99章 贪婪地窥视着她
黄婆子被穗禾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何苦呢?”黄婆子愁眉苦脸地问道。
“你就不能和大爷好好说话吗?”
“怎么非要针尖对麦芒?跟仇人似的!”
穗禾躺下长长叹了口气,“我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劝了。”
黄婆子欲言又止,帮她理了理锦被,小声地出去了。
张婆子和李婆子见他们两人僵持不下,这会儿也是万般无奈。
匆匆去了福嬷嬷的院子禀告了。
福嬷嬷年事已高,府中的大小事宜早已不管。
可只要涉及到陆瑾晏的事,福嬷嬷怎么都会知道个一清二楚。
张婆子一股脑地说完先前的风波,一双眼小心地看着福嬷嬷,就等着她拿主意。
福嬷嬷睁开假寐的双眼,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们。
“这样的性子,真是闻所未闻!”
“你们也不好好劝阻着,非要让大爷生气!”
李婆子心里苦得很,只觉得里外不是人。
穗禾那就不是个听人劝的主,大爷更不是。
两个人的官司,到头来怎么就怪到她们做奴婢的身上了?
可因着福嬷嬷是过去大太太身边最亲近的嬷嬷,大爷一向敬重有加。
谁敢置喙福嬷嬷呢?
瞧着她们犹如锯嘴葫芦,福嬷嬷有些厌烦地摆摆手。
“下去吧,我亲自与大爷说说。”
“只一点!”她指着两个婆子,严厉至极,“不管她做什么,一定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爷快而立了,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子嗣,这事传回江南,老太太定万分高兴!”
“她不愿留在大爷身边,想必如今心存怨怼,莫要让她伤了大爷的子嗣!”
胡嬷嬷瞪大双眼警告两人,两个婆子立刻胆战心惊地应下。
不用福嬷嬷说,她们也清楚若是没将穗禾看好了,等待她们的可不是几板子的事。
许是身子不适,穗禾格外嗜睡。
等再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小苔听见动静,招呼着几个婆子送来晚膳。
她小心地扶着穗禾起身,“姐姐感觉如何,可好些了吗?”
穗禾坐下看着满桌佳肴,却也提不起胃口。
“我没事,你别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她终究没用几口,就让婆子们撤走了。
小苔知道她心里委屈,这会儿想尽办法想逗她高兴。
“姐姐练字吗?正房又送过来了些字帖。”
穗禾本是无精打采地坐在花窗前的小榻上发呆,听了小苔的话,眼里顿时闪过亮光。
她着急地站起,匆匆和小苔一道去将笔墨纸砚拿来。
等坐在书桌前,提笔开始写下一个又一个字后,她才觉得自己惶惶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一日以来,接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便是心里再有成算,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安定下来。
只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小船,在汪洋大海里漂泊,深浅浮沉都由不得自己。
可越是练字,她反倒越冷静。
过了许久,她放下笔,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随后眼神复杂地摸了摸。
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她从来都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说她心狠也好,说她冷血也罢。
由始至终,她这个人都是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落了这个孩子,依照府医的说辞,日后她这身子怕是废了。
穗禾垂眸看着小腹,眼里多了些坚韧。
她从来都不会伤害自己的身子!
所以这个孩子她会留下。
但无论如何,这孩子也不会阻拦她的脚步!
想明白这些,穗禾再度拿起笔练字。
烛火的照耀下,她的侧颜恬静温和,全然没有一早的冷漠。
陆瑾晏站在珠帘外,默默看了她许久。
先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地捂住小腹,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她向来心狠,他真的害怕她会不要这个孩子。
陆瑾晏心里七上八下,想冲进去劝一劝她不要如此绝情。
可手还未触及到珠帘,他就一把收了回去。
她怨恨他已久,他怕她看见他后,会更决绝!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无论她多细微的动作,都能牵动他的心神。
陆瑾晏喉结上下滚动,他多想直接告诉她,
昨日知道她有孕后,他有多盼着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