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郎(140)+番外
她尤嫌不够,拿着那被撕碎的画作出了东厢房,全部丢进那走马灯里。
不过刹那,里头的画作被烧成灰,走马灯也被火烧了大半。
两处心意被毁,陆瑾晏看着她倔强的双眼,心中从未如此失望过。
观澜院的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几个婆子更是冷汗连连,生怕大爷将怒火发泄在她们身上。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永远冷待他的人,眼里遍布寒霜。
“为何这么待我?”
穗禾讽刺地笑了,“大爷内心深处永远拿我当个玩意!”
“众生平等,大爷不信佛,自是不知!”
陆瑾晏拂袖而去,被她那句“玩意”堵得厉害。
待回了正房独自坐了许久,依旧觉得火冒三丈。
一盏茶悄然出现在他面前,陆瑾晏满脸不悦,正准备训斥却看见来人是福嬷嬷。
他惊了一瞬,起身扶了福嬷嬷坐下。
“嬷嬷怎么来了?”
福嬷嬷叹了口气:“那丫头性子极其难磨,大爷的好意她确实不知珍惜。”
“老奴虽教导她几回,可到底成效不大。”她犹豫片刻,“更何况这也不合规矩,大爷也该让主母亲自管教才是。”
“明年三月她就该生下大爷的子嗣了,她不肯做妾,是用何种身份养育大爷的子嗣?”
“更何况,正经的教导也该由日后大奶奶来,这才是名正言顺!”
福嬷嬷看着沉默的陆瑾晏,重重地叹了口气,“先前老奴就和大爷说过了,当早日迎娶大奶奶,大爷莫要再推拒了!”
她殷切地看着陆瑾晏,心里也是担忧若是这庶子出生了,怕是没有那清流人家愿意和陆府结亲了。
陆瑾晏沉思许久,“嬷嬷说得有理,她着实劣性。”
“漆家合适,我会托中人向漆家提亲,尽早成婚。”
福嬷嬷惊讶至极,再度询问:“漆家?”
第105章 还不是怕东厢房那位受了搓磨?
“可是那出了灵心慧性漆大小姐的漆家?”福嬷嬷再三确认。
陆瑾晏颔首,“漆氏女少有贤名,德才兼备,我欲求娶她家大小姐。”
福嬷嬷面有愁容,“漆家小姐秀外慧中,老奴自是听过的。”
“妇德妇功无一不是上乘,旧时漆氏女的美名曾享誉京城。”
“可漆家小姐十岁那年受了风寒,至此伤了身子,卧病在榻直至今日。”
“大爷简在帝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福嬷嬷越说越忧愁,“日后交际应酬,打理后宅实属费心。”
“漆家小姐的身子能撑得住吗?”
“再来,漆大人不过五品礼部郎中,漆氏族人大多是些末流小官,与大爷您实在差距太大。”
“都说向下择妻,大爷曾说娶一中等人家的小姐为妻,可漆家实在太……”
“嬷嬷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陆瑾晏出声打断福嬷嬷,“我并不用漆家小姐为我操劳。”
“她身子不好,府中大小事宜有您和管事们打理就是。”
“我的婚事不能再拖,吴王与齐王皆托了说客游说,甚至在皇上面前想为我保媒。”
“再拖下去,难保皇上不会亲自指婚,时局不明朗,届时毫无退路,也不知搅和进谁的麾下。”
“漆家不起眼,漆氏女的名声也早无了旧时的势头,漆大人不过礼部郎中,微不足道但正好合适。”
“娶妻娶贤,我的态度如此,谁人敢来质疑?”
陆瑾晏端着茶盏起身,来到花窗前,看着那轮圆月,目光终是忍不住落在东厢房的方向。
“漆家小姐进府,我不会慢怠她,名医郎中请回府,定要她保重身子,安乐度日。”
福嬷嬷看着月色下他格外寂寥的身影,眼里的心疼止不住地溢出来。
这哪是娶妻,不过是娶尊菩萨回来好生供奉!
妻当是生同衾,死同穴,相濡以沫到白头。
福嬷嬷看着陆瑾晏的视线落在那东厢房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大恸不已。
事到如今,她若还看不出大爷全是为了东厢房那位,就是老眼昏花。
先前他说的那些话虽有几分道理,可也是明晃晃的幌子!
家世低些的人家多得是,为何要娶一位身子不好的主母回来?
还不是怕东厢房那位受了搓磨?
漆家小姐既有贤名在,母家不显,身子又是那样孱弱,哪来的精力管束通房妾室?
可漆家小姐又有贤名在,自己无子嗣,可不就会对大爷的子嗣视如己出,仔细教导了?
便是一日只分出一个时辰,那也比东厢房的半桶水强得多。
福嬷嬷想到这些,再看着她自小看到大的儿郎,神色低落,心里早就疼得厉害。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大爷一番苦心,老奴只盼着她能看明白。”
她悄声退下,已快子时,陆瑾晏依旧孤单地站在窗前。
月色下,他的身影在烛火的照耀下长长地拖在地上。
团月之夜,身旁却空无一人。
采纳、问名、纳吉,日子一溜烟过去。
漆家的回应快得惊人,几乎是陆瑾晏才请了吏部尚书保媒,漆家立刻就应下了。
合了八字,互赠信物,漆家府邸忙碌数日才敢停下喘几口气。
就怕这婚事突然出了波折。
只此一出,京城各处都知晓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耽误多年终要娶妻。
九月上旬,几乎人人都要说几嘴,这不门当户对的亲事。
礼部郎中漆如亮,每日上朝都要被许多大小官员恭维一番。
甚至他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这些日子以来都主动同他说了好几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