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郎(150)+番外
“我看那群汉子,巴不得家里女子多些,能领回的粥也多些!”
李婆子这会儿看穗禾的眼神有些复杂,这般乐善好施,又真有法子将规矩定死,果真聪慧至极。
她心里叹气,这般聪慧若是多朝大爷使使,大爷定待她如珠似玉,比今日更甚。
可惜了,就是不肯对大爷用心些!
“她们若真能一直念着姑娘的好,也不算姑娘做无用功了!”李婆子无奈道。
穗禾对她笑了笑,眼里清清亮亮的。
“我从不做无用功!”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张婆子和李婆子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无奈。
这些日子来花钱如流水,她们看着都心疼。
也就大爷不在意,一笔一笔的银子送来,就为了让她高兴。
李婆子算了算账,知道花了两百多两银子,一阵肉疼。
拉来的粮食不算什么,大头在别处。
了尘事传了出去,竟陆续又来了好几个要出家的农妇。
皆是说在自家活不下去了,求姑娘施舍张度牒,日后在庵堂度日。
她有心劝穗禾别应,可这人就是不听。
查实消息后,还真给了五个农妇办度牒的银子。
大爷也是失了神智,还真被她蛊惑着,判了那些农妇和离。
大爷亲自判案,这般动静下,早就惊了京里一众人。
各个都说大理寺卿府里,出了个刁蛮奸猾的宠妾。
自个当不成正室,就鼓动旁人和离,实在是嚣张至极!
就连香火稀少的广平庵,这些日子来有不少人过来,瞧个稀奇。
这庵堂莫不是个贼窝子,给那宠妾藏银子了!
等真看清这广平庵是个格外凄苦的地方后,纷纷咋舌。
行吧,左右也算做了好事,就当是那宠妾向菩萨许愿,来世让她能做个正房娘子!
马车通畅无阻回了陆府,福嬷嬷亲自站在侧门处,等看见穗禾平安无事,才神色不悦地离开。
一意孤行外宿,实在不像话!
等大奶奶进府,定要对她严厉教导才是!
可等夜晚陆瑾晏回府,观澜院也没传出去斥责声,一众婆子才熄了看好戏的想法。
陆瑾晏本来一肚子怒火,可得了她冬日里不再外出的保证,心里的怒火立刻无影无踪。
满心欢喜将她抱在怀里。
总算是懂事了些!
十月的冷风若说带着寒气,那么十一月的可谓能冻人三尺。
雪一下,外头白得耀眼。
穗禾怕冷,正抱着手炉看小苔打络子,就见李婆子张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
“漆家小姐……没了。”
第113章 求陆大人还我家小姐一个公道
“啪”的一声,手炉应声倒地,里头的炭火滚了出来,火星子溅了一地。
穗禾茫然无措,“没了?”
李婆子凄惶地用袖子擦着满头的汗,“寅时的事,漆家乱作一团,哭声都藏不住!”
“这会儿何寿已经去宫外传话给大爷了!”
穗禾猛地起身,往门外走,只想亲眼看个究竟。
她心乱如麻,怎么都不敢相信。
漆家小姐身子孱弱,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会突然没了呢?
一个大活人,一个多月前还与她说了好些话,怎么再听闻消息,便是天人两隔!
一出了东厢房的门,漫天的雪花扑面而来,打在穗禾的脸上。
冰凉刺骨,冻得她流下两行清泪。
李婆子忙不迭追上来抱住穗禾的胳膊,再摸到她冰冷的手时,大惊失色地呼喊着旁的婆子。
“姑娘,冰天雪地的你这是做什么啊?!”
“老奴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穗禾看着灰蒙蒙的天,风一刮过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踉跄了几步抓住廊下的柱子。
那个唯一理解她,与她心意相通的人,竟没在这万物萧条的时节。
李婆子见她脸色苍白,越发慌乱,立刻与几个同样慌乱的婆子一道,将穗禾半扶半拽拉回那一室温暖中。
一冷一热,她抑制不住地打了几个冷颤。
张婆子将火盆移至她身边,飞快地倒了姜茶要她喝下。
穗禾端着姜茶静静地坐着,只觉得心里比外头的数九寒天还要冷。
府医被急匆匆地唤来给她把脉,穗禾全然似木偶,任由几个婆子在旁操纵。
“姑娘一向忧思过重,今日更甚,长此以往实在损害气血!”
医者仁心,府医明知不合规矩,还是劝了一句。
“姑娘的事咱们都知道,事已至此,早已没了回旋的余地,该向前看。”
“漆家小姐没了,事发突然,可与姑娘无关啊!”
穗禾双目无神,木木地点头,也不知是听见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府医长叹一口气,在门前小声地交代几个婆子好生照看,切莫让穗禾一直这么忧愁下去。
婆子们面有难色,知她性子一向执拗,又怎么会乖乖听她们的话?
府中上下得知此事,皆大惊失色。
明微院早已修缮完,里外焕然一新,布置了无数喜庆的装扮。
可它的主人,竟在婚期前半个月香消玉殒。
阖府诧异,一日来便是门房的小厮,都悄悄谈论此事。
有说大爷运道差的,也有说漆家小姐无福的。
还是福嬷嬷铁血手腕,将嚼舌根最闹腾的几个下人打了三十杖,这才震慑了府中一众人。
待她知道穗禾思虑过度后,亲自去了一趟东厢房。
“漆家小姐去了,大爷的婚事又要搁置了,府中上下都张皇失措,可只有你不能出一点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