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郎(16)+番外
更何况,他一个大理寺少卿,总不至于和她一个奴婢计较。
说不定过几日,早就把她抛之脑后了。
张氏拉着她回了厢房,把门窗都闭了起来。
“陆家大爷他……他怎么来了?”张氏面含忧虑,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问了。
穗禾连声安慰,“他和何夫子定了这时去看村里的学田,想必是要我伺候在旁。”
张氏还是担忧不已,“咱们拒了他,他会不会……”
“没有的事,您别多想。”穗禾打断张氏的话,“我先前看了一眼,那马车旁还有个小厮,怎么就非得我去伺候了?”
“我是大太太的人,半道服侍他算什么个事?”
“更何况,谁知道他几时回府?我若是和他一道回去,平白惹一堆是非。”
“我在府里恪守规矩,谁还能挑错了?”
她的话在安慰张氏,又像是安慰自己。
张氏拍了拍她的手,又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
“娘让和哥去喊你爹回来了,虽说天色还早,但你还是早些回陆府吧。”
穗禾点点头,笑着应下了。
可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因着他突如其来的打扰,一家子又惊又惧。
她早已定好,春冬天黑的早,就申时从家离开,夏秋申时过半再走。
她算的很好,这样的安排能让她尽可能的多在家里留会儿。
虽说一日假,可还不是有半日在陆府。
原先申时过半才有的离别气息,这会儿就出现在家中各处。
张氏已将穗禾的包袱收拾好,除了那身新做的衣裳,她还往里装了身里衣。
禾娘不爱做绣活,她这个娘自是能多做就多做些。
张氏还从厨房里取了十几个粽子给穗禾装进篮子,“是你爱吃的甜粽,拿回府上跟她们分着吃。”
穗禾点头应下,看着张氏絮絮叨叨地嘱咐她大小事宜,心头暖意涌现。
眼看过了一刻钟,和哥还没回来,张氏不免有些着急。
“怎么和哥和你爹还没回来?这是出了什么事?”
“许是田里活计太忙,爹一时半会儿不得空。”穗禾背好包袱,提起篮子往外走。
“没事,我自个回去,先前就让和哥跟陈大叔家说好了,我去村头坐车便是,让爹在家里歇歇。”
张氏犹豫道:“这……那娘送你过去。”
穗禾按住张氏的肩膀,“日头还晒,别出去了。”
“走过去不过一刻钟,费不了什么功夫。”
张氏还想说什么,看见穗禾坚定的眸子也就把话咽了下去。
她和穗满就站在门前,看着穗禾慢慢远去。
申时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间地头都有农户忙碌的身影。
穗禾边走边看,只觉得乡间的气息都格外清爽些,鼻尖时不时就有清香袭来。
不是地头的野花,就是一旁的草木。
这些自然难登大雅之堂,可穗禾却觉得它们格外鲜活。
这样自由生长的藤蔓,陆府绝不可能有。
花匠日日都在修剪,只要有一处冒尖了,都逃不开被剪断。
哪有这处自在?
就这么来到了村头,穗禾立在大榕树下等着。
她和陈大叔早就约好了,每每都是他赶着驴车送穗禾回陆府。
他常常在附近的村子收些山货卖给府城里的大小酒楼,送穗禾回陆府,也是他每月一笔稳定的生意。
只是如今申时已过半,他却还没来,穗禾不免有些着急。
村子里不比府城,不是时刻都能寻到载人的车。
穗禾深吸一口气,若是陈大叔还不来,她只好多出些钱寻也有驴车的人家,往府城赶了。
只是眼下正是农忙的时节,她就算多出些钱,也不一定能寻到得空的人。
谁叫驴子和人都闲不下来,在田间地头忙个不停。
就在她越发焦躁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瞧见是她后,缰绳瞬间被拉住。
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帘子,那道锐利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了穗禾身上。
“上车。”
第12章 他着实和她们有着云泥之别
瞧着穗禾还在犹豫,何寿没好气地说道:“大爷好心,你倒是推三阻四的!”
“我看就该把你晾在这儿,等府城关了城门,你活该回不去府里。”
若是今日回不了陆府,按着规矩她定是要吃挂落。
更何况,她受了罚,老太太定是要说大太太治下不严。
她总不能让大太太被训斥。
穗禾当下不再犹豫,上了陆瑾晏的马车。
这是辆由双马拉的骈车,黑漆平顶,车辕雕着云雁,两侧垂着锦帷,格外华贵。
等进了车厢里,里头还设了紫檀小几,铺着绒毯减震。
穗禾不敢多看,屏息凝神,“奴婢见过大爷。”
因着在车厢里,她福礼时身子蹲得格外低。
在陆瑾晏看来,就像是特意伏低做小向他请罪。
“起来坐好。”陆瑾晏冷淡地开口。
他没有搓磨人的习性,自然不会和她计较,她先前的不敬。
穗禾摸着车舆坐好,小心地放松着自己酥麻的双腿。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倒是马车外头的何寿开口了。
“爷,可是去学田?”
回应他的,是咚咚作响两声的车壁。
鞭子打地的声音响起,穗禾用力坐稳,以免自己身子产生摇晃。
她心里有预感,他怕是会挑她的刺。
陆瑾晏自是瞧出了她身子紧绷,整个人如临大敌。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挑,他竟不知坐马车要比驴车还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