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郎(187)+番外
指着门框不知说了什么,哄得婆子眉开眼笑。
半日下来,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先前从护卫们的口中,他对这间铺子不以为意。
铺子何其多,只要她想,他有什么样的铺子不能给她?
可如今他才知道他错了,他看见她收了一个懵懂孩童两枚铜钱,将两块西域的糖给了孩童。
孩童高兴地谢过她,笑着举起糖飞快地跑向同伴。
她看着嘻嘻哈哈跑走的孩童,眉眼弯弯地放好那两枚铜钱。
她一如往昔,从未轻视任何一个人,也从未轻视过一笔生意。
若说先前他恨不得带她回府好好歇息,可看见她的笑意却望而却步,心中有了惧意,不敢打搅她脸上的笑意。
他以一个外人的视角,从他人的言语中,窥见她的这五年。
原以为对她了解得透彻。
却怎么都比不上这午后的一场窥视。
陆瑾晏心中酸涩,庆幸她并未被吓垮,却深深为自己的无用叹气。
原来她不靠他,也能过得这般好。
原来他对她来说,连一个护身符都算不上。
一股深深得挫败,从心底出来将他席卷。
从未有一日,让他这般五味杂陈,心乱如麻。
最难受的是,是要他亲眼目睹,他说的那些好好护住她的话,都落了空。
无能,犹如切肤之痛。
陆瑾晏放下帘子,不忍再看。
落日余晖洒进西宝行里,将她的身影笼罩起来,让他看得眼酸。
陆瑾晏忽地一下看懂了她,看懂了她心中的执念。
不过是一句心甘情愿。
他对她,她对西宝行。
第142章 你家大人做小都没份
天暗了下来,风刮得更烈了。
见穗禾清点好账本,菜婆子急匆匆地催她回去。
“娘子,歇一歇啊!”
穗禾由着她推着自己上了马车,笑着说:“今日不看一眼,我怎么都放心不下。”
菜婆子怒目圆睁,眼看着就要骂人。
穗禾忙说:“我答应了你,后面两日都待在家中好好歇息。”
菜婆子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不能做生意了?偏偏今日不好好歇着!”
穗禾柔柔地看着她,“你知道的,西宝行是我的心血。”
一句话堵得菜婆子心生愧疚,忙扭过头不敢再说什么。
“我不在场,伙计们都心神不宁,我便是不做事,坐在一旁也是好的。”
见她说话有些虚,菜婆子又气自己惹得她要解释。
“老奴再也不说了,您保重身子才是!”
穗禾哭笑不得,“你是不说了,可我怎么在宅子外都闻到了补药的味道?”
菜婆子板起脸,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良药苦口!除了补药,还有鸽子汤呢!”
“您一日不养好身子,这汤药一日就不会停!”
门嘎吱一关,里头的婆子说了什么,陆瑾晏却是听不见了。
他坐在漆黑的马车里,沉默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寿小心地掀开车帘,“大爷,小人去拍门?”
陆瑾晏抬眸,眼里疲惫又犹豫不决。
他抬手阻止了何寿,随即下了马车站在那王宅的门下。
门环近在咫尺,他却迟迟没有敲下。
一双手伸了又伸,甚至在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后,还是收回了手。
天早就黑了下来,葫芦巷子里早就空无一人。
他的马车突兀却不惹人注意,就如他立在门外,无人知晓。
陆瑾晏的心七上八下,他真的想亲自过问她的身子如何。
可他又怕,怕她见了他心生怒气。
他惹她生厌,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忧心自己说错了话,忧心怒火攻心,再伤了身子。
寒风凛冽,越刮越烈。
何寿抱着双臂不断哆嗦着,冻得牙齿上下打颤。
“大爷,您明日还要当值,早些回吧!”
何寿不断吸着鼻子,愁眉苦脸地看着没了往日果断的陆瑾晏。
他从未见过这样踌躇的大爷。
既然心疼大奶奶,何不早早亲自看个究竟?
陆瑾晏一身紫袍,被风吹得震震响,却依旧屹立不动。
他双手攥成拳,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大门,再三犹豫。
可忽地隔壁李宅的大门却开了,一个小厮提着灯笼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抱着锦盒的婆子。
两人猝不及防,瞧见王宅门前多了三个男人,惊得汗毛倒竖。
王娘子被抓入狱,已是骇人听闻。
虽说王娘子平安无事归来,可葫芦巷子里早就传遍了这事。
试问光天化日下,若是自家夫人或是小姐也被这般对待,可怎么是好?
谁敢否认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本就人人提心吊胆,李宅的婆子被吓得大喊一声后,葫芦巷子里的小官人家里,那些个小厮纷纷抄起家伙,打开门支援。
李宅的婆子嚎的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陆瑾晏三人竟是被人群团团围住。
数只灯笼往前一伸,陆瑾晏的脸被照得再清晰不过了。
原先以为他是刺客或是盗贼的婆子,瞧见他身上那身紫衣官袍,目瞪口呆。
王宅的大门咯吱一响,穗禾带着小厮和婆子应声而动。
“发生何事?”
伴随着穗禾的这一句,陆瑾晏的身后也被灯笼照得透亮。
还不等穗禾说什么,李宅那处忽地涌现了五六个人。
李御史中气十足,厉声震慑:“何人冒犯?”
不过几步,他就走到穗禾身前。
可等他眯起眼往前仔细一看,竟瞧见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