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郎(197)+番外
王宅门外却是立了不少人候着。
穗禾才下了马车,就见王大诚和张氏站在阶上泪如雨下。
顷刻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流下两行清泪。
下一刻,就被一高一矮的两人抱了个满怀。
“姐姐——”
第150章 你替爹留下,跟你婶娘家吃顿团圆饭
这一声姐姐,跨越了五年光阴,叫得穗禾抱紧他们失声痛哭。
穗满和王安和更是不断抽泣,抱着思念多年的穗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大诚和张氏连忙将三个孩子抱住,数不清的眼泪再度流下。
阿娜尔不知所措地看着,随后被心急如焚的艾山抱去一旁嘘寒问暖,眼睛更像是黏在她身上,看个不停。
确认过阿娜尔没有伤后,他才放下心来给她小声解释着穗禾的家人。
阿娜尔懵懵懂懂,可知晓他们与穗禾一样,都是她最亲的人后,高兴地跑到张氏身旁,拉着张氏的手安慰。
“外婆别哭,我是阿娜尔。”
她细声细气地说完后,还从荷包里取出一颗粽子糖给张氏。
“外婆吃,阿娜尔不舍得吃,都给外婆。”
张氏看着手心的糖,即便年逾不惑,还是哭得像个孩子。
阿娜尔以为自己惹哭了张氏,急得将糖放进张氏嘴里,又把荷包里的糖都捧给她。
张氏早就知晓穗禾收养了一个女儿在身边,她心疼女儿过得不易,这会儿知道阿娜尔是这般乖巧懂事,哭得欣慰又感动。
她将阿娜尔抱进怀里,闭上眼抽泣。
含在嘴里的糖这会儿散发着用处,甜得张氏止住了眼泪。
她想,总算一家团圆,日后的日子总会比这糖甜!
蔡婆子抹着眼泪上前劝了又劝,一家子才慢慢平息下来。
穗禾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拉着穗满和王安和的手就要进宅子。
此刻她是又惊又喜,依照她先前的判断,一家人怎么都要再过两日才能赶到。
她未曾想到,团圆的日子提前了两日。
不过穗禾不知道的是,就如同那年归家般,一家人何尝不是为了早些见到她,紧赶慢赶着进京。
马车外,陆瑾晏拉着小圭的手,脚像生根似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穗禾一家的眼泪让他畏缩,让他心颤。
他的手不自觉用力,小圭痛呼一声,陆瑾晏才反应过来,懊悔地松开手。
穗禾犹如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小圭不明缘由地站在陆瑾晏身旁。
见她看过来,孩子还扬起笑脸看她。
一时间,她的心不上不下,才迈进门槛一步,就停了下来。
门槛里是她的亲人,门槛外也有她的亲人。
张氏见穗禾不走了,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谁知入眼就是那个让她恨足五年的人。
不是他,她的穗禾怎么会被带去京城?
又怎么会在五年前消失不见?
张氏恨得厉害,做母亲的等不回自己的孩子,这些年她的一颗心就像是泡在黄莲水里,没有一刻不是苦的!
可还不等她有动作,身旁一道身影像是风一样窜了出来。
王安和伸手取过抵门的棍子,朝着陆瑾晏冲了去。
那棍子有三四寸粗,又重又硬。
王安和一棍下去,陆瑾晏闷哼一声,眉头皱起,额头青筋浮现。
“我打死你!不是你,我姐姐早就回来了!”
又一棍子重重地打在陆瑾晏的腿上,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躲的意思。
陆府的护卫早在第一下棍子落下那刻,惊得拔刀。
可陆瑾晏却伸手阻止了他们,硬生生地受了第二下,第三下。
直至穗禾高声阻止了他。
“别打了!”
她迈过门槛,快步上前抓住了棍子。
王安和满腔怒火,见她阻止,依旧不想放手。
“姐姐,你别心软!你让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陆府就算要杀了我,我也没有怕过!”
王安和目眦欲裂,周身戾气,整张脸因怒气变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穗禾却是握住棍子寸步不让,“你才得了功名,多年苦读就要弃了吗?!”
“不值得!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值得!”
王安和红了眼,“那姐姐多年的苦楚呢?你忍下的所有,值得吗?!”
少年人如今不过十七,身型消瘦却像小白杨一样挺拔。
五年似流水,把他打磨得一身锐气,眼眸凝练有神。
弱冠未至便已有了举人功名,谁人不说天纵英才?
可王安和苦读五年,没有一刻敢放松,心中常常记挂那个用自己,换了他们有宽裕日子过的姐姐。
所以纵使他能进繁山书院,是陆瑾晏的意思,可他依旧不会感念他。
不是他,即便自己不去繁山书院,再迟几年,他依旧能考到举人,让一家有好日子过。
陆府管事带了一车礼物来,羡煞旁人,可他们只觉得羞恼与悲愤。
管事将二百两银票给他,笑嘻嘻地说他姐姐有大出息了,日后他们也能有好日子过!
王安和当时就啐了他一口,他们一家便是穷死,也没想过卖任何一个人!
那管事骂他不知好歹,也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将他们打了出去,将那二两银票捡了起来,放在贴身的荷包里。
每当他学习支撑不住的时候,就打开荷包看着这银票,然后告诉自己。
你没有功名,只能任由旁人将姐姐捉走!
你要给姐姐撑腰!
你就是死,也要考中举人,考中进士,做官,做大官!
把姓陆的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