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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郎(223)+番外

作者:俞一刀 阅读记录

夜深了,陆瑾晏喝了徐太医开的药后,果然平缓了许多,身子也不烫了。

小圭红肿着眼守了许久,被劝了好多回,在得了穗禾的保证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直到二更天,蔡婆子再三劝穗禾去歇息,她依旧拒绝。

“你放心,明早他好些了,我就回去。”

穗禾眼神复杂,她本就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偏陆瑾晏在她这儿,不是纯粹的恨。

若说过去是十成的恨,那么如今多了些茫然。

他救了她,跪到自己膝盖青紫交加,跪到走路颤颤巍巍,跪到高热不退。

这些她看在眼里,心中自是谢他。她也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这样做。

许是觉得他高高在上惯了,绝不会为了一个人,去祈求旁人开恩。

她看着他鼻尖冒了些汗珠,又取来帕子帮他擦了擦。

先前他身上有伤,她都看遍了。

手臂和小腹的伤疤,依旧清晰可见。

他右肩的箭伤,时隔多年依旧没淡几分。

甚至,他身子别处还多了些,她不知道的伤疤。

这五年来,她变了很多,他亦是如此。

想得久了,穗禾靠在椅上慢慢睡着了。

正房里,灯影摇晃,陆瑾晏却是悠悠转醒。

脑中混沌,甚至在看见穗禾的第一眼,他许久反应不过来。

他想伸手摸一摸她熟睡的侧脸,可他病得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依旧不敢置信,不敢相信她会来看他。

她恨透了他,他若是有恙,她该高兴才是。

陆瑾晏苦笑,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来他的思念到了这个地步。

他定定地看着穗禾,连眨眼都不敢,就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新帝面前,他将自己的不堪剖析一回,仿佛说了这些就能让自己痛快。

可并没有。

这些他亲自做过的事,如附骨之疽,只要想起,就生疼。

一遍一遍,要他回想起他当初对她做了什么。

是他自私傲慢,明明对她倾心,却不肯承认,一味想将她占有。

她苦苦挣扎,他偏偏要将她拖入旋涡。

陆瑾晏侧过脸,眼尾湿润。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穗禾迷迷糊糊醒来时,就见自己躺在榻上,盖着锦被,而陆瑾晏就在距她一尺外的榻上躺着。

她一惊,就要起身。

手却被牢牢地攥住,原来锦被下,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

穗禾捂着昏沉的头,作势起身,“我该回去了,小圭担忧了你许久,你与孩子说说话。”

陆瑾晏侧过身,拉着她的手腕,硬是不让她走。

“你听不出自己说话鼻音加重了吗?”

“你定是受寒了,与我一道躺着就是。”

他墨发披散在榻上,一脸病容,凤眼带着祈求。

他过去何等的骄傲,哪里有过求人的样子?

可这几日,做尽了求人的事,也不差这一回了。

“你回去后,小圭担心你,大雪天的,又要日日跑两个地方。”

穗禾心里一震,小圭已经知道真相,她与陆瑾晏抱恙,他自然会像陆瑾晏说的那样,两头跑。

外头这样冷,她舍不得孩子操劳。

思虑许久,穗禾深吸一口气,“我好些了再回去,你先放开我。”

陆瑾晏摇头,又执着又可怜,“放开你,你就再也不回来了。”

“穗禾,我太自私了,自私到知道自己做错了一切,我愿打愿挨,依旧不想松开你的手。”

“我不是挟恩图报,我只是不能没有你,我只是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你。”

“世间再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子,我陆瑾晏这辈子也再也不会遇见这样一个你。”

“求你陪我躺一会儿,我真的怕这是一场梦,他怕我真的醒来后会承受不了。”

穗禾瞪大眼,有些担忧他是不是真的烧坏脑子了。

陆瑾晏趁她发愣,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一声叹气道:“让我做个美梦再醒!”

第172章 你看她来找我寻欢作乐后,是不是脸色好多了?

穗禾在天牢里,冻了许久,那处看着比京兆府狱体面些,可多得是折磨人的法子。

才入天牢时,穗禾察觉不出,可等落了雪,外头的寒气从外墙渗进来,是刺骨的冷。

里头的被褥,都是最薄的那种,勉强盖上翻个身就会露出缝隙,让寒气往里钻。

穗禾盖着被子,在外头再搭着自己的大氅,依旧手脚冰凉。

天牢一日两顿膳,也就一小碗,只让人勉强活着,有个喘气的功夫。

什么时候吃饱了,那就是上路的时候。

吃不饱,穿不暖,穗禾缩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

她自小就怕冷,如今这样无疑是钝刀子割肉,慢慢地折磨她。

一连七日,那股寒气似乎要扎根进她骨头里,让她一个整觉都睡不了。

穗禾无数次觉得,是不是下回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所以出了天牢,她看着火盆跟狼看肉没什么分别了。

这会儿被陆瑾晏这样抱在怀里,扑面而来的热气袭来,他的手又慢慢抚着她的脊背。

这一刻,穗禾迷迷糊糊,甚至觉得自己回到幼时,回到与母亲同睡的时候。

那时张氏也是这样哄着她睡觉。

一沾枕头,积累的疲倦袭来,眼皮一沉,她就这么睡着了。

倒是让抱着她的陆瑾晏心里忐忑,犹豫许久松开些怀抱,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脸色。

等看见她闭紧双眼,呼吸变平缓,,脸颊多了两处闷出来的红,他才回过意来,这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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