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善念者会过分的庇护弱小的生灵，进而忽略自身的安危，死在前三者的手里。”

“后果就是善念者越来越少，身负罪孽的生灵越来越多，然后让不少外来者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你只能在醒来的时候修正这个界域。”

“渐渐的，你不再信任善念者的守护，你开始学会利用规则来约束苍生。”

“规则这个东西总会存在漏洞。”

“你只能在每次醒来后修复这些规则漏洞。”

“很快，你意识到，或许最该限制的是苍生的力量，你认为有限制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你开始限制太初界域强者的境界，限制他们的实力，不给他们突破更高修炼等级的机会。”

“这样的规则衍生出来，几乎引起了所有生灵的不满。”

“因为哪怕是弱小的蜉蝣，也总幻想着自己可以撼天动地。”

“它们以为这个规则会阻止它们变强。”

第2303章 我说不清楚我是谁

“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凤倾染的耳边。

凤倾染神情严肃，继续保持沉默。

没过多久，笑声制止。

那道声音接着道：“它们根本不知道，规则保护了它们，更不知道，它们没有资格质疑你制定的规则。”

“毕竟规则一向是由强者说的算。”

“你继续去沉睡，而这期间，太初界域依然是状况不断。”

“那群贪婪者开始联合外来者反抗你。”

“这一次你终于是怒了，也终于知道垃圾就该清理出去，而不是给其悔过的机会。”

“只是在这次的杀戮中，你也生出了一种妄念，也就是后来的我。”

“其实从某种意义来说吧，我也算是你的心魔，你察觉到我的存在，却无法除掉我。”

“你想要太初界域变成一个完完全全安静宁和的地方，你想要太初界域内只有光明，没有黑暗……”

“这些逐渐成为你的执念。”

“你放不下，又无法完全做到，因为你不想这里的生灵变成傀儡。”

“你一点点完善着太初界域，我则会在你沉睡的时候苏醒，巡视着界域内的情况。”

“你每次醒来，都看见的是天地浩劫，诸界争斗，界域规则……”

“我呢，看见的都是小东西。”

“比如某个弟子残害同门，只为得到一株灵草。”

“比如某个修炼者成为强者后，反而背刺了自己的师尊。”

“还有一只妖兽因为贪吃，瞒着族群去掠杀弱小的种族。”

“还有两人明明可以并肩作战，其中有一个人却非要推身边之人来挡刀。”

“嗯……还有些人会爱上仇人，还有些生灵无比贪婪，却会在某个时候放弃所有得到的东西，只为救一个人……”

“我发现凡是有自主意识的生灵，都十分复杂，根本无法定义这些生灵，也无法规划其道路。”

“我看着这些生灵间的恩恩怨怨，也更加强大起来。”

“就这样，你沉睡的时候我会出来，当然，我本就是你，你自然是意识到我的存在的，只是那时的你没有想好如何处理我。”

“你越来越强大，也让太初界域更加安全。”

“只是你始终无法让整个界域真正处于和平之中。”

“争斗，血腥，杀戮，贪墨……种种黑暗面一直存在。”

“且这些东西你永远无法消除。”

“不过你是有办法的，让众生敬畏神明，让神明出现解决这些。”

“而神明出现不久，就出现了与神明作对的生灵。”

“这个时候的你是真的感觉无力。”

“哎，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管的，让他们自己折腾，终有一日，太初界域崩塌，他们肯定全部老实了啊。”

“那个时候你再站出来当救世主不好吗？”

凤倾染听出那道声音的无奈和困惑。

对方是真的在询问她答案。

凤倾染回忆着对方说的话，“我没有你说的这些记忆，但我感觉你不是我的心魔。”

“太初界域若真由我创造，那我就不会允许有些人破坏它！”

“且我守护的从来都不是你口中的那部分存在，我不能因为黑暗的出现，就否定光明的存在。”

“我更不会因为那群卑劣者放弃保护值得被守护的苍生。”

“我会看见天地间的黑暗，不代表我看见的只有黑暗。”

“凭什么要无辜者跟卑劣者一起承担太初界域崩塌的后果？”

“那些卑劣者不配存在，但我和我在乎的那部分，她们该存在，并拥有自己的安宁之地。”

凤倾染说完，眸光扫过界海之中翻腾的星星点点。

那些像极了萤火之光。

它们看似很近，又相隔甚远。

它们无法给彼此照亮。

却都在各自的区域内闪耀着光芒。

它们本就是该发光的存在，凭什么要跟着陨落的星辰一样暗淡？

凤倾染话音落下，良久之后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这就是你当年舍弃本体的原因吗？”

“你猜对了，我的确不是你的心魔。”

“我和你当时算是同一个……就用人来称呼吧。”

“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我是谁。”

“我大概算是你的另一种意念，另一个人格，又或是分身，好像也是你的残魂。”

“你沉睡的时候，我替你镇守着太初界域，但我渐渐的生出了自我意识。”

“我每次看着你努力保护太初界域，而后就会有一群卑劣者选择背弃你的时候，我就想将太初界域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