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照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瞳。

妖兽的血滴落到他白色的蛇尾上，绽开，像是雪中的白梅一般。

他害怕的将脑袋缩在蛇尾里，毛骨悚然，浑身鳞片都要炸开了，他颤颤巍巍的，而后从缝隙里用碧绿色的蛇瞳好奇的打量着她。

他是一条好奇的宝宝蛇。

小拇指一般粗细的小蛇，瘦不拉几的，跟个枯枝一般，没有妖气，应当是一条普通的小蛇。

神女微微挑眉，随后淡淡的收了剑，绕过他继续前行。

可走了两步却发现了身后的动静，她一转身，身后那小东西竟然胆大包天的跟上了。

慌张之余，白色小蛇趴在了一只妖兽的残肢上充当骨头，只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实在是很难忽视。

这蛇……

脑子不聪明。

傻不拉几的。

神女嘴角一抽，没有再管他。

可他……总是会随机刷新在她的周围。

贴在树干上，趴在树枝上，卷成一坨把自己当做路边的粑粑，每次她一回头，他就会心虚的别过圆滚滚的脑袋。

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人间的蛇就是脑子不好使，她杀的妖兽越来越多，那小蛇似乎习惯了，每次她动手就，他都会害怕躲的远远儿的。

等她杀完又会折返回来，若无其事的跟着她。

他也不似一般蛇那般阴暗爬行，而是像毛毛虫一样一Ω一Ω的前进。

渐渐的，神女也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偶尔遇到妖兽要吃他，还会出手相救。

然后收获小蛇亮晶晶，想要以身相许的目光。

他也很聪明，一学就会，他很善于学习模仿。

他会有模有样的学着她打坐修炼，身上的妖气渐渐浓郁。

然后……

神女发现他就是一只妖兽，不过妖气太弱了，她没察觉出来而已。

手中的剑起起落落，在小蛇迷茫的眼眸中，她收剑入鞘，算了，他一路跟着她，身上也没有血气，应当没害过人。

她要杀的主要是带血气的妖兽。

在河边，神女捡了一堆蘑菇，烤熟了一人一蛇各一串。

小蛇激动的咬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

看着挑食的他，神女摇了摇头，教育他。

“你怎么这样？蠢蛇，你可不能浪费食物，我辛辛苦苦找了半天的。”

随后她咬了一口，吐了出来，面色有些难看。

“肯定是这蘑菇的问题，采到毒蘑菇了。”

小蛇：“‘……”

他觉得是人的问题。

神女欺负他不会说话，若有其事的摸了摸下巴。

“你看，也默认了。”

小蛇不满的嘶嘶吐了吐信子。

神女将小蛇放入袖口中藏起来，随后走入城镇的一家食肆之中，袖口微开，刻意嘱咐他。

“看到炒菜的那老爷爷没有？”

小蛇点头如捣蒜。

神女道：“看他怎么炒的，仔细看，仔细学，晚点给我炒俩菜尝尝。”

小白蛇风中凌乱。

(⊿)

隐藏容貌的她站在路边有些显眼，一直不点菜，就光站着。

路上的人时不时怪异的打量着她。

小蛇看了一会儿，将其学了个七七八八。

神女也注意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转而跃上了一旁大树的枝头，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下方的灶台。

发丝泛着微光，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

他眨了眨眼，余光瞥到一户人家的门口，一只大白狗趴在另外一只小白狗的背上。

随后小蛇有样学样，也趴在了她的后背上挂着模仿。

蛇尾有节奏的敲击着蝴蝶骨，神女还以为他在给她捶背，不过力道有些小，跟挠痒痒一样。

“用力些。”

“你没吃饭吗？”

他一愣，随后他稍微用力了些，酸痛的肩膀得到了缓解，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白养你。”

差点饿死，差点被她踩死的小蛇不知道从何说起。

后来，他们走过山涧，走过田埂，穿过金色的麦田，看过漫天星河，踏过雪山之巅。

神女的肩膀上总是跟着一抹白玉一般的白影，碧绿色的眼眸明亮清透。

转眼到了分别的日子。

神女站在悬崖边上，青丝如瀑，衣裙翻飞。

“该走了。”她说。

他嘶嘶的吐了吐舌头，抓紧了她的发丝，防止跌落。

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可这一次神女将他的蛇尾扯开，将其放在了石头上，眸光平静，冷冰冰的。

“我要回神界了。”

小蛇不安的拍打着尾巴，哭唧唧的咬着她的衣角，想让她带他一起走。

他还没有准备好分开。

他不想离开她。

不可以。

神女盯着他看了几眼，随后如往常一样摸摸他圆滚滚的脑袋。

“乖。”

她不舍的别开眼，语速飞快道：

“你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我们有缘再见。”

只有凡间有祸事的时候，她才能下界，下一次，她也不知道是多久。

他很聪明，也明白这一次分离可能是永远。

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摇晃着细小的泪光，咬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口，涎水濡湿布料，几乎要将衣角扯破。

白衣神女抿了抿唇，心里不是滋味。

她也舍不得他……

一手养大的。

从小拇指粗细养成了大拇指粗细，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在神界她是孤独的，没有朋友，只有冷冰冰的神殿。

下界救世也好，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不会轻易与凡人扯上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