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卷陈旧的兽皮图谱残页和百草囊，一股脑儿塞进重禾怀里，动作近乎粗暴。

“拿着你要的东西！滚！赶紧滚！”他背过身去，肩膀似乎有些垮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和超越后的复杂情绪，“沿着谷口往西，贴着‘鬼哭崖’的崖根底下走，有条被野藤遮住的石缝，钻进去，是去万尸岭死人最少的路！能不能活着找到净瘴兰，看你的命了！”

重禾将百草囊系在腰间，兽皮残贴身收好。她对着药老佝偻的背影躬身：“多谢前辈。”

鹿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看着那草庐在雾气中越来越模糊，忍不住小声问：“重禾大人，我们真要去万尸岭啊？”

第25章 万尸岭

鬼哭崖壁寸草不生，风掠过嶙峋的缝隙，发出像鬼哭的声音。

藤蔓死死封住崖根底下的石缝。

鹿咽了口唾沫：“重禾大人...这、这就是药老说的路？”她看着那些蠕动的藤蔓，只觉得一股阴寒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重禾没说话，侧头“听“着藤蔓传递的情绪：恐惧、警惕，还有一丝...守护？

“是这里。”她抽出石匕开始切割藤蔓根部，特意避开分泌粘液的部位，“这些是守门的，不是吃人的。“

比实验室的门禁系统智能多了，还自带生物识别。

鹿深吸一口气，也拔出自己的骨匕上前帮忙。

两人手忙脚乱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混合着腐叶和消毒水的怪味扑面而来。

重禾皱了皱眉：“像是培养基发霉的味道。“

她从背囊里摸出两块火石和松脂草绒，嚓嚓几下点燃。火光中能看到石缝里布满滑腻的苔藓，脚下的碎石缝还在渗着黑水。

“跟紧。”重禾举着火光，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鹿咬咬牙，紧随其后。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周几尺范围，小青盘在重禾的肩膀上，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下警惕地扫视着黑暗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种类似玻璃摩擦的沙沙声。

“快到出口了！”鹿的声音带着欣喜，突然被重禾一把拽住。

“别动。”重禾压低火把，光圈里赫然出现几只巴掌大的甲虫，正从石缝里往下滴粘液，那些液体落在苔藓上，瞬间腐蚀出小坑。

“是骨甲虫！”鹿脸色发白，“它们的粘液能化掉骨头！”

重禾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燃烧的草绒火丢到湿润的苔藓上，过了一会，大量呛人的烟雾飘向骨甲虫，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缩回了头顶的缝隙深处。

看来不管是昆虫还是妖虫，都怕呛人的烟。实验室的烟雾报警器诚不欺我。

“走！”两人捂着鼻子冲过烟雾区，钻出石缝的刹那，重禾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空气中弥漫着灰霾与死亡气息，遮蔽了远处的山峦轮廓。

“这地方的重金属含量绝对超标！”重禾捏起一把土，指尖传来刺痛感，“比我们实验室处理的污染土壤还离谱。”

鹿听后给重禾拿了块石头，重禾拿在手上感觉有点烫手，却让自己呼吸顺畅了许多。

“这是什么？”重禾拿起石头打量。

“这是我之前外出打猎偶然得到的，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不过每回冬季我把它挂到身上总能暖和许多。”

“看来是件火性原石。”

重禾将药老给的兽皮地图在手中展开，上面简陋的线条指向雾气深处一个模糊的标记：净瘴兰可能生长的区域。

“走。”她收好地图，率先迈步踏入那片灰霾之中。

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紧紧跟上。

小青则死死扒着重禾的肩膀。

森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

雾气浓得化不开，几步之外便一片模糊。

“要是有防雾灯就好了。”重禾不由得感慨起来。

重禾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她没有依赖眼睛，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百草语在这里变得嘈杂而混乱。

各种植物传来“死寂”，“痛苦”，“贪婪”，“吞噬”，“饥饿”的信息，冲击着重禾的大脑。

“重禾大人，”鹿警惕地环顾四周浓雾，“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感觉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她握紧了手中的骨匕。

小青抬起头，朝着左侧前方浓雾深处发出警告意味的嘶鸣！

几乎同时，重禾也感知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她猛地侧身，将鹿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刺向那片翻滚的灰雾。

左手已悄然扣住了腰间的石匕。

浓雾翻滚，却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出现。那股窥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但小青依旧紧绷着身体，朝着那个方向低低嘶吼。

“重禾大人，我们脚下的的灰尘好后，踩上去软绵绵的。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重禾心头一跳!这种环境最适合伏击！她刚想提醒，小青突然对着左侧浓雾嘶吼起来。

“有东西！”重禾立刻把鹿拽到身后，手里的石匕捏得发白。

雾气翻腾着滚出个模糊的影子，长着好几条胳膊，手里还拿着骨头做的镰刀。重禾认出那是木魅，药老提过的幻术妖物。

“来者是客，留下点东西再走啊！”木魅的声音忽男忽女，周围的雾气突然开始旋转，“比如...你的灵根本源？”

重禾突然笑了：“想要我的灵根本源？可以啊。”她悄悄往地上撒了把种子，“但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根’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