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102)+番外
众臣一阵气闷,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奴才比了下去。
锦朝站在高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算什么呢?
再见凤倾时的欣喜被难堪取代,锦朝脸上又恢复了凄绝的神情。
这时,凤倾却从御座上走了下来。
直直地走向锦朝。
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眉心,薄唇轻启道:“怎么?我回来了,凤君不高兴吗?”
锦朝不敢置信地看着凤倾。
眸光闪动,脸上重新有了光彩,不确定地问:“你……还认我?”
凤倾收回手,勾唇:“不然谁给我做金乳酥吃?”
两串玻璃珠似的眼泪从他眼尾滑落,他忙抓住凤倾的手。
边流泪边微笑,说道:“今日是数年以来我最欢喜的一日。”
她在凤都怎么还有个男人?
哭哭啼啼的简直就是一朵白莲花。
赤辰翎看两人旁若无人地暧昧,太阳穴突突地跳。
于是出言打断道:“陛下,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凤倾蹙眉:她怎么差点把赤辰翎给忘了……
“周瑛,再加一条……不,加两条。赤辰翎敕封皇贵君兼户部观政。煊国二皇子慕饶敕封澜贵君。”凤倾吩咐道。
男子观政?放眼天下都闻所未闻。
御史刚要起身阻止,便被锦绾按下。她摇摇头,示意不可忤逆圣意。
太医恰在此时来到了殿中。
凤倾立刻放开锦朝,走下玉阶。
锦朝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里一阵失落。
“太医,如何了?”凤倾眸中溢满担忧。
“太凤君忧思成疾,且突然遭受打击过大,心中郁结,才会出现呕血之症……切不可再情绪剧烈起伏,静养最佳。”
洛清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透着一股死气。
凤倾的心抽痛不已,他是在怪她……
她俯身,轻轻抱起洛清河,揽在怀中,不理会身后的非议,一路将人抱回了琼华宫。
第97章 幽禁
琼华宫仍和凤倾记忆中一样,清雅古朴。
香炉里燃着篱落香,出尘悠扬,在深宫之中有种难得的远离尘嚣之感。
桌案上放着凤倾当初拿来的焦尾琴,还有一柄长箫,便再无其他。
寝殿和主人还真像,也只有他,可以数年如一日地待在这儿,不嫌枯燥。
凤倾这样想着,不禁露出一抹浅笑。
丛若已经帮洛清河换了干净的衣服,他此时和衣躺在榻上,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只是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凤倾坐在榻边,目光在他的眉宇间流连。
她原本打算重回凤都时,要找他对质,问他为何一再背弃她,还有,平阳侯府密信煊皇的事是否与他有关。
也已经想好了不轻易原谅他。
但凰临殿宴饮时,一见到高台之上那抹皎月般的身影,她却发现心里的思念将满腔悲怆都冲淡了。
“你才是我的蛊。”凤倾发出一声叹息,削葱般的手指描摹着洛清河的五官,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无瑕的美玉。
“这次,再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凤倾喃喃自语。
突然,男人蝶翼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潭般的眸子笼着迷雾似的,过了半晌,眸子的主人才终于想起了一切,迷雾褪去浮上点点沉痛。
他转眸,看清身边人的一刹那,里面的沉痛又立刻被冷然取代。
“父后醒了?”凤倾刻意忽视了他的目光,温言道。
洛清河收回了视线。
凤倾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说道:“太医说等你醒来,要用温水漱口把喉咙里的淤血排干净。”
她手腕都举酸了,榻上的人却没有张嘴的意思。
凤倾只好放下杯子,启唇道:“平阳侯的死,不是我所愿,她是你珍视的人,我从未想过让她替我去死。轩邑一战我需要神策军的助力,比起让十几万人黄沙埋骨,平阳侯归顺是最好的办法,这一点我别无选择......”
她还从来没有向谁解释过自己的决定。
寝殿内陷入了无尽的沉寂。
过了良久,清冷的声音响起,掺着些喑哑,他说:“你走吧。”
短短三个字,却好像有千斤重。
“你要赶我走?”凤倾有些不敢置信。
在煊国,凤倾亲眼看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密信上是平阳侯府的印鉴时,都没有如此决绝。
而他竟然……
凤倾用指腹捏住洛清河的下颌,强迫他与她对视。
洛清河第一次在凤倾脸上看到不带伪装的受伤的表情。
她冷冷地说道:“父后背我弃我,平阳侯府谋我杀我,这些我都可以放下不去计较。而我,只是做了一件不得已的事,你就要赶我走?”
洛清河没有挣开凤倾的桎梏,木然地开口:“春华已尽,梦该醒了,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道。我们就像山鸟与鱼,该各有归处,一别两宽。”
他的温存抽离得如此之快,让她心中破了一个洞,不知道该怎么弥合。
好像只有紧紧抓住眼前的男人,才不至于被空虚淹没。
凤倾眼中的偏执之色愈盛。
蓦地她笑了,指腹摩挲着洛清河的下颌,又游移到两片薄唇上,说道:“我本已经习惯了深渊,但你偏要将我拉出来,施舍你那清正去侵染我这个凉薄阴诡之人,你现在后悔了,便想抽身离去吗?”
洛清河清潭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说:“我以为人人生来良善,皆可教化,如今看来是我错了,错把鱼目当珍珠,还以蜉蝣之身,妄图春华……”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错已铸成,就彼此放过吧,求陛下,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