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111)+番外
问道:“父后可用早膳了?”
见洛清河态度冷淡,丛若忙替他答道:“殿下早膳没什么胃口,只进了一些白粥。”
凤倾看洛清河的脸色确实不好,便又问道:“没有胃口可召御医来看了?别是前些日着了风寒。”
丛若语塞,没胃口就是不想吃,有必要劳动太医院吗?
洛清河淡淡地开口道:“无碍,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凤倾在软榻边坐下,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木香,瞬间觉得四肢百骸都舒服了。
她启唇道:“平阳侯的丧仪我让李寒昔操持,会给她最大的哀荣,父后放心。”
洛清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凤倾继续说道:“至于平阳侯爵位,我思来想去,还是洛南衣最为合适,已经明旨发了下去,府邸还是平阳侯原来的府邸,半月之后,你们兄妹二人便可以在凤都团聚了。”
洛清河蹙眉,说道:“陛下既然早有成算本就不必来询问我,如今也不用来知会我。”
凤倾虽然不知洛清河为何如此抗拒此事,但不愿惹他不悦。
柔声说道:“父后不用担心,洛南衣回凤都后,我会亲自带在身边调教,礼法规矩可以慢慢学,来日方长。”
听到凤倾这样说,洛清河心中忧虑更盛。
“陛下是要亲自调教南衣,还是要为自己培养一把刀,母亲不愿做的事好让南衣去帮你做?”他的话锋利无比。
凤倾脸上的笑意被冻住,眸中的和煦也渐渐消失。
第105章 留宿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面容清冷的男人,说道:“父后说的对,洛南衣是废柴还是可造之材,对我来说并无不同。重要的是,她要成为一把刀,而执刃之人必须是我。”
寝殿中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这时,凤倾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几声,她脸上闪过尴尬之色。
清咳一声,转头对丛若说道:“朕饿了,备早膳。”
丛若忙应道“喏,奴去小厨房吩咐下。”
洛清河这才注意到,凤倾定是下朝便直奔琼华宫而来,都没顾上用膳。
他转头看向窗外,想要掩住脸上松动的冷意。
凤倾走到琴案前,轻轻拨弄了几下焦尾琴,她故意弹得不成曲调,发出些刺耳的杂音。
洛清河眉峰微蹙,看向凤倾。
她幽幽地说道:“北地蛮夷虎视眈眈,煊国盘踞一方,西南鼠患虫患不绝,朝中还有风池余党隐匿,我实在不能拿神策军作赌。你怪我算计太深,可有想过我的处境?”
凤倾睨着手中的琴弦,浑身透着股冷寂。
洛清河为洛家,为大雍,却独独没有为她。数年前她身陷北地,他和洛家就狠心背弃她,等她好不容易重新得势,平阳侯却亲自征讨她,洛家一封密信更是几乎断绝她的生路。
桩桩件件,倘若换个别的谁,她可能已经让他死过上百次。
“我说过凤冠之重,天下为笼,这是陛下的选择,与人无尤。”洛清河垂眸,尽量不去看凤倾身上笼着的孤寂,声音却不似刚刚那般冷,默了片刻又说道:“如果陛下留在澧都,一切都会不同。”
闻言凤倾脸色陡变。
他居然还敢提澧都?
凤倾极力不去想洛家的倒戈,可被最信任之人背刺的痛意却无法忘却。
他是在提醒她,她像跳梁小丑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她快步走向洛清河,握住他的腕子。
低声说道:“是你说,会一直在我身边,我甚至起了和你一起在澧都过完半生的念头,但结果呢?你不声不响地离开,对我弃如敝屣。救走李寒昔,掌握了我和慕祈的谋划,密信煊皇企图置我于死地……做完这一切,你对我,可还有半分留恋?”
她用力一扯,将洛清河拉进了怀里。
洛清河吃痛低呼。
凤倾低头看他,声音带着些喑哑,问道:“你告诉我,让我如何甘心留在澧都,日日受焚心之苦?”
洛清河惊诧不已,什么密信煊皇?什么置她于死地?他走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看他讶异的神色,凤倾嗤笑一声。
说道:“父后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不怪你不记得,我的命向来没有大雍的江山百姓,甚至没有洛家的满门荣耀重要,不是么?”
洛清河眼中残余的清冷被凤倾的质问击碎,看着她泛红的眸子,他竟一时不知从哪里解释起。
凤倾对他,对洛家的误会至深,是洛清河不曾想到的。
“我从未害你,不管陛下信与不信。”洛清河薄唇里吐出一句话,让凤倾一直坚信的东西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直视着洛清河的眸子,似乎想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中去。
奈何他眸中一如初见,干净得没有欲望也没有戾气,探得再深都如温玉一般清透。
良久,凤倾终于放开了他,退回到了琴案旁。
收敛了戾气,启唇说道:“洛南衣回朝时,我会为她在凰临殿接风,不管父后有何事瞒我,都不要妄图做什么,一把好刀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只能毁了。”
凤倾的话透着警告的意味。
被这些前尘往事搅扰了兴致,一顿早膳,用的不算和谐。
凤倾让洛清河陪她用膳,他并未拒绝,只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空洞,似是没有生气一般。
就在众人以为凤倾用完膳要离开琼华宫时,她却命周瑛将御书房的奏折都搬了来。
她故意将桌案摆在软榻附近,奏折批的累了,抬头便能看见他,疲惫便瞬间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