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133)+番外
洛清河忽然想起在溪木镇时求来的方子,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宫先生说道:“之前她便经历过一次反噬,这是我向巫医那里求来的方子,曾治好了她的眼盲,不知这次可对症?”
宫先生打开锦囊,将药方拿在手中看了,眉头渐渐舒展开,说道:“此方甚好,在此基础上再加一味,便可对症。”
“劳烦先生去准备。”洛清河说道。
宫先生点点头,快步走出房门去煎药。
榻上的人突然呓语道:“父后......”
洛清河俯身想凑到她唇边,就听她又说了句:“不要丢下我......”
顿时他心中酸涩得发胀,附在她耳边说道:“放心,我不走。”声音里一片温柔缱绻。
没多时,宫先生端着汤药进来。
见洛清河正侧卧在榻边小憩,清隽的身形笼在锦袍之中,整个人圣洁如月,让人不忍打扰。
宫先生无意去窥探什么,但见他们尽管没有意识还紧紧交握的手,他猜想两人一定情谊颇深。
他将汤药放在榻边小几上,轻唤道:“少主?”
洛清河缓缓地睁开眼,看见宫先生和榻边的汤药,一瞬间就清醒了。
他感激道:“辛苦宫先生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然后端起汤药,在唇边轻轻呵气。
宫先生叮嘱道:“反噬两次已是极限,万不可再任性妄为。”
洛清河点头,看向榻上的凤倾,她确实太任性了。
凤倾昏迷着,洛清河试了几次都无法将汤药喂进去,每次都会从唇角流下,枕头上已经被药汁洇湿了一大片。
他心下着急,略忖了下,便又将汤药放在了小几上。
拿起勺子舀起汤药,却是喂到了自己口中。
然后单手托起凤倾的后脖颈,将汤药渡了进去。
薄唇相贴,汤药在两人唇齿间流转,这次没有流出来,洛清河大喜。
于是就这样一点点地以唇渡药,终于将一碗汤药都喂了进去。
凤倾醒来时已是半夜,她惊觉眼前似有光亮,明明记得昏睡过去之前自己已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伸手摸索一通,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发顶,接着往下便是丝缎般的头发,这触感她实在太熟悉了。
洛清河此时也被她弄醒了。
唤道:“阿倾?你醒了?”眉目间都染上了喜色。
凤倾问道:“你守了我多久?”
“并没有多久。”洛清河浅笑着说道,但他眼底隐隐泛青,没有躲过凤倾的眼睛。
“你......知道了我眼盲?”凤倾问道。
洛清河点头:“请了医士为你诊治。”
凤倾有些怀疑,当年在溪木镇,反噬之事席玉找了许多珍奇药材都没有给她治好,怎的这里随便找个医士便能让她失而复明?
“父后说真话,我不想被当成傻子一般对待。”凤倾语调微冷。
洛清河有一瞬间的犹疑,转而说道:“你饿了吧,我去准备吃的。”
不等凤倾回答,他便疾步走出了房门。
凤倾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忖道:“难道席玉和平阳侯府有何关联?”
一想到席玉,凤倾心上就微微发烫。
第125章 是你
溪木镇的木屋,海棠树,还有树下的青梅酒,凤倾都记得。
她想着,这世界上挟恩图报的人很多,和席玉一般的傻子却没有。
他明明费尽心力救了她,却不曾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真容都不让她看到,让她报恩都无处可寻。
午夜梦回时,凤倾常常会梦见席玉,却看不清他的样子,他脸上白茫茫一片,待凤倾想走近时,他都会决绝地转身,然后消失不见。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凤倾就会被巨大的失落感笼罩。
“难道你是平阳侯府的人?”她看着屋梁出神,喃喃自语道。
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那时平阳侯府刚刚拥立新帝登基,又怎会大费周章到北地救人。况且救了人又怎会悄悄离去,不就白忙活一场?”
凤倾的思绪混乱,她虽然理不清其中关窍,但直觉今日之事和席玉有关。
洛清河出了门后,问管家道:“后厨在何处?”
管家不知他要做什么,忙引着他往后厨走去。
洛清河站在灶台旁,挽起衣袖,动作娴熟地淘起米来。
管家哪里见过主子做这些事,吓得从他手中接过陶钵,说道:“少主,粗活让下人们来就好,您金尊玉贵的,怎么能碰这些粗鄙东西?”
洛清河目光柔和地看着管家的举动,温言道:“不论身份如何,一饮一食皆是谷粟,何来粗鄙之说?给我吧。”
他伸手从管家手中接过陶钵,继续淘换起来。
“这......”管家见他不听劝,当下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灶台。
管家以为少主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看他做这些事竟像做惯了一般,甚至连点火烧柴这样的粗活都做得很娴熟。让她不禁有些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明明是一个气质脱俗谪仙般的人,染了这些烟火气后,并不让人觉得气质被折损,反而多了点亲切之感。
洛清河盖上锅盖守着灶台,时不时掀开抄一下锅底,不一会就有米香溢了出来。
管家脸上堆笑,说道:“那位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少主如此看重,还亲自为她下厨,奴看着都觉得羡慕。”
洛清河浅笑不语。
算算他也有许久没为她做这些事了,还好不曾生疏。
他早就发现,凤倾对于口腹之欲没有什么讲究,反倒是在溪木镇时,条件有限只能为她做白粥,她每次吃完都一脸餍足,连连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