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147)+番外
洛南衣浅笑道:“陛下棋艺精妙,臣自愧弗如,能下个平局已经是不易了。”
“你且去琼华宫吧,下次朕再召你进宫陪朕下棋。”凤倾温言道。
看着洛南衣离开,凤倾一颗一颗收起棋盘上的棋子,冲身后的周瑛说道:“何事要禀报?”
她看到了周瑛的欲言又止,便打发走了洛南衣。
“回陛下的话,奴按您的吩咐送避子汤药到坤仪殿时,皇贵君不见了,汤药没喝成......”周瑛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发虚。
凤倾蹙眉,默了半晌说道:“罢了。”
早该想到的,他怎么会乖乖配合喝药,他若有意躲着,谁还能找的到他?
“可是陛下,若皇贵君怀上皇嗣,会不会坏了您的大计?”周瑛有些担忧。
“不会的。”要知道锦朝也是努力了月余才有孕,她和赤辰翎只有一夜,怎的就能怀上?
“半月后砀山春猎,后宫之人同去。你可以着手准备了。”凤倾结束了汤药的话题,转而吩咐道。
春猎是大雍建朝以来的习俗,一般每年立春之后,凤帝会携文武百官到砀山猎场围猎。
周瑛颔首,见陛下没有动怒,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琼华宫中。
洛南衣拾步踏进寝殿中,自从上次说了那些话,他还没有再见过洛清河。
如今一见,洛清河的身形似乎清瘦了些。
“太凤君殿下万安。”洛南衣施了一礼。
“南衣现在连唤我一声兄长都不愿了吗?”洛清河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洛南衣疏离而恭敬地说道:“兄长是兄长,殿下是殿下,该有的礼节不能废。南衣思来想去,母亲偏爱的也许就是兄长的持重。虽然母亲不在了,南衣还是想效仿兄长一二。”
他这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听得洛清河直皱眉。
“兄长,中宫有孕,陛下近日怕是不得空闲来琼华宫请安吧?”
他看着洛清河,想从那种清冷自持的脸上看到不忿。
但他失望了,洛清河的眸子里仍是干净得如同一汪清泉,没有半分戾气。
“陛下政事繁忙,如今还要分神看顾凤君,不来琼华宫也无妨。”洛清河淡淡地说道,见洛南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又说道:“大臣们请命之事,陛下可有疑你?”
洛南衣的脸色微变。
刚才在御书房中,他听出了凤倾的试探之意,若她查到了背后之人是他,那温泉山庄刺杀之事怕是也瞒不住了。
洛清河的眉目染上了忧色,说道:“陛下洞察人心,她不愿意戳破这些事,只是因为对母亲有愧,但再深的愧意都是有底线的,你若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到她的底线,终有一日我也保不了你。”
听到他的话,洛南衣勾唇,笑着说道:“何时我要借兄长自保了?不过,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想看看,兄长和陛下的情谊能保我到几时。”
洛清河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洛南衣竟然如此偏执。
他不愿再看洛南衣,转眸时视线扫过他翻开的衣袖,却看到他腕子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上面还隐隐透出血迹。
他抓住洛南衣的手,掀开衣袖,揭开那两指宽的纱布,便见纱布之下刀刻的疤痕触目惊心。
大大小小的疤痕连在一起,有的还在渗血。
“怎么弄的?”洛清河大惊。
见自己的隐秘被发现,洛南衣猛地抽回手,用衣袖盖住了手腕,遮掩道:“不小心划到了。”
洛清河不信,又执起他的手,细细看觉得疤痕的形状似乎有些熟悉。
想了许久,他终于记起在哪里看过这形状。
洛清河伸手探向洛南衣颈间,将那块玉珏扯了出来。两相比对,他腕上的图案竟和玉珏镂空处十分契合。
“为何毁损自己的身体?”洛清河眼中闪过痛惜。
洛南衣见他发现,索性不遮掩了,说道:“这玉珏虽然我十年不曾离身,但毕竟是死物,总觉得迟早会遗落,想着不如刻在身上,便能日日夜夜瞧见它。”
“玉珏是陛下送你的?”洛清河猜测道。
洛南衣收回手,将玉珏妥帖地塞进衣襟里,说道:“兄长是不是觉得很傻?是啊,像兄长这般什么都有的人,自是不懂我的。”
那日,中宫有孕的消息传到平阳侯府,洛南衣屏退了众人,独自在屋中枯坐。
然后他亲手用匕首一刀刀划向自己,不知道疼痛一般,看着玉珏沾上了血迹,他竟然还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等到他再走出房门时,半边衣袖都被染成了血色。
第137章 春猎
半月后,凤宫宫门外。
后宫众人齐聚,洛清河站在最前面,仍是一身月白色鹤羽长袍,眸光温润,锦朝落后于他一步,面上有种初为人父的柔和。
而原本这个场合也应该出现的赤辰翎,此时还没见人影,只有慕饶和叶无垢站在一处。
周瑛按着凤倾的吩咐,安排好了后宫众人随行的吃穿用度。
只是在车驾安排上有些犯难,他思来想去还是将凤君单独安排在了紧跟凤倾的銮驾上,而并没有安排两人同乘。
凤倾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后宫诸人,最后落在了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隔着人群与他相望,良久凤倾才不舍地收回视线,目送锦朝上了车驾后,她才钻进了自己的车驾。
春猎不同于秋狩,以仪式感为主,对于刚登基的新帝而言尤为重要,凤倾坐在车驾中闭目养神,忖着会不会有人趁着此次春猎有所动作。
周瑛随侍在马车中,轻声开口说道:“陛下,皇贵君他今日未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