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171)+番外
孙晋虽心里不解,嘴上还是反应极快的,答道:“回陛下,臣家里人口简单,只一老母并内子和一女,加上臣统共四人,还有一些仆夫马妇。”
“朕没记错的话,太医院的姜院正明年该致仕了吧?你可有往上提一提的心思?”凤倾问道。
她这句话在孙晋心里掀起不小浪来。
原来孙晋其实是没落的官户出身,因为太医院里大多都是母提携女,姐提携妹,而她这个没有门路的便是熬了十五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御医。
姜院正要致仕的消息不是秘密,但她的位置有四位副院政盯着,哪里会轮到孙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所以孙晋也从来没敢肖想过。
如今凤帝陡然提起此事,难道这天大的恩宠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孙晋面上更加恭敬,不敢忘形。
凤倾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说前世在商海浮沉见惯了各色面目,就说这一世也几经历练,早就通达人心,深知拿捏人心不过恩、威、利、理四字。
见孙晋面上还算持重,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凤倾心中便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凤倾突然起身,修长的身影将孙晋笼在其中,说道:“你来瞧瞧父后的身子如何了。”
话锋急转,孙晋忙领命上前。
铺了一张素帕在洛清河手腕上便细细诊起脉来。
半晌,孙晋的脸上挂上了喜色,转身伏在地上叩头,恭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殿下身上的毒已解了!脉息有力,想来细细将养些时日便可醒来,用宫中药膳再经年累月地调理,定能恢复如常。”
话毕,凤倾却半天没出声。
孙晋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看凤帝的神色,心道:难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遂又把自己刚刚的言语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惊得孙晋跪立不稳,险些栽倒。
第162章 崩逝
“孙御医记错了。该是今日太凤君毒发,朕召御医孙晋入殿,御医竭力救治,奈何殿下积毒已深,无力回天,遂于行宫崩逝。”
凤帝的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落入了孙晋耳中。
孙晋猛地抬头,对上了凤倾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子,吓得立刻又垂下头去。
“这......”孙晋舌头打架,一时不会说话了一般。
她本就极少在凤帝跟前奏对,凤帝的意思顶多只能揣度到一两分。此时更是怕说错一句,满门遭殃。
“朕的意思孙御医可听明白了?这事若办得周全,等姜院正致仕,太医院院正之位便是你的,朕保你一家平安富贵。”凤倾语气平淡但威压甚重。
凤帝的话孙晋这会儿听明白了,是要太凤君殿下假死。但此举又是为何?太凤君殿下无所出,不会影响皇权,就连平阳侯一脉也是陛下的人,并没有假死的理由......
孙晋抬袖擦擦额角的冷汗,她在宫中行走数十年,虽然也曾帮贵人们料理过一些不能上台面的事,却没参与过这么大的隐秘。
凤倾的视线落在孙晋身上,晦暗莫名。
孙晋不敢再拖延,想想家里的夫小,索性一咬牙应了下来:“臣明白,明白,今日臣奉召进殿,太凤君殿下毒发不治。”
凤倾收回视线,摆手道:“去殿外将这个消息告知众人,让丛若传信给凤都筹备丧仪。”
“喏。”孙晋扶着膝盖站起身,跪了太久,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孙晋临走时大着胆子抬眼看凤帝,只见她竟是眉目含情对着榻上,孙晋心中大骇,慌忙转目不敢再多留。
来到殿外,孙晋按照凤倾的授意,将那些话讲给丛若诸人听。
丛若惊愕道:“怎么会突然毒发?云谷主明明已经为殿下解毒!我不信,我要进去看看。”
他抬脚就要进寝殿,谁知暗卫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丛若叱道:“陛下命你们留在此处是护卫殿下,我是殿下身边之人,你们也要阻我吗?”
暗卫不答话,只持剑而立将寝殿护佑得如同铁桶一般。
丛若向来是端庄规仪的,今日为了洛清河,他将那些规仪都甩到了脑后,拿身子去撞暗卫,眼中含泪,喊叫道:“让我进去!我要去见陛下!”
暗卫不能伤他,只得受着他的冲撞。
其余的宫侍见状也都呜咽起来,殿门外一时人声嘈杂。
“都还有没有规矩?”
突然一道女声响起,凤帝立在殿门口,面上带着不悦之色。
顿时,众人齐齐消音。
丛若扑通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孙御医说殿下,殿下他......求陛下让奴进去看看。”说着又连磕了几个响头。
“父后崩逝,丧仪之事让宫里准备起来吧。”凤倾语调哀戚,眼中隐有泪意,肩膀轻颤,似乎压抑着莫大的悲苦似的,让人见之伤心。
孙晋在侧暗道:陛下真是深藏不露,若不知内情,她恐怕也会被骗过去了。
丛若听到凤倾的话,瘫坐在地,脸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过他虽心中惊愕难过,但还是保留了一分理智。旁人不了解凤倾和洛清河的种种,他却看得分明。借着擦泪的遮掩,悄悄地打量凤倾,见她的哀戚恰到好处,是帝王失去亲眷之哀,却不是骤失所爱之哀。
当下丛若心里便有了计较,面上却哀痛更深。
口中哭喊道:“殿下,我的殿下,您去了让奴可怎么活?”
偏殿中云鸩刚要小憩,就听见外面乱了起来,好奇地来到庭中张望。
他一出来便听见丛若的哭喊,又见凤倾哀戚戚地站在那里,疑惑道:“洛清河的毒不是解了吗?这哭天嚎地的怎么像死了父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