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181)+番外
忽的一阵风起。
席玉的面纱被吹开一角,如玉的面容堪堪落入了慕饶眼中。
“原来是他。”慕饶心中惊诧。待回过神来便生出了无限感慨:天下男子,陛下召之如探囊取物,但却独独钟情一人,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今生能得陛下这样的妻主,已是无所求了。
凤倾走下玉阶,将席玉揽入怀中,轻嗅他发间的清香,心中一片熨帖。
“你怎么不问,我和慕贵君说了什么?”凤倾低语,嗓音故意带上了些喑哑。
“陛下开怀,慕贵君展颜,想必说的事一定是极好的。”席玉的声音如珠玉落盘,温润清冽煞是好听。
凤倾大笑,拥着席玉坐到了那棵海棠树下。
众人识趣地退下,将这一方清净留给她们二人。
春日是海棠花最盛的时节,千层万重似云若霞,微风吹过,偶尔有花瓣随风飘下,落在席玉肩头,凤倾便会将它捡起来,缀在他鬓边,笑他娇俏得像个刚过门的新夫郎。
席玉向来不善玩笑,只能任她调笑,回以一个嗔视伴一句:“陛下又忘形了。”
说来也怪,过去凤倾最厌恶他的说教,如今却觉得这样也很好。
“席玉,你知道海棠花的花语是什么吗?”凤倾认真地注视着席玉碾碎了星辰般的眸子,问了一个他并不解其意的问题。
席玉摇头。
凤倾抬手抚上他鬓边那抹艳色,说道:“海棠花的花语是卑微的苦恋,也代表着男女相爱,没有结果。”
席玉原本期待地望着凤倾,但听到海棠花竟代表如此伤情的意思,便别过眼去,说道:“此意不好,陛下莫要再说了。”
凤倾掰过席玉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又说道:“还有一句,叫'易改最是人心,唯有海棠复当年’。”
席玉愣住,只觉凤倾眸中的缱绻仿佛旋涡一般,牢牢地吸着他,让他无法抽离。
蓦的,一个带着凉意的吻落在了席玉的额前。
圣人独坐高台,不沾风雪,她却执拗地让他与自己在一处。圣人历劫,便生凡心,有了凡心,便生贪恋。
凤倾自觉亵渎了神明,偏又放不开手。
她于颓荒中睁眼,怀着遇佛杀佛的戾气,誓将踩着尸山血海生杀予夺。
但如今,却愿舍万古长空,得一朝风月,与一人足矣。
第175章 尾声
太女周岁之时,凤帝改国号为苍澜。
举国同庆,百业俱兴。
苍澜二年。
长乐宫玉贵君诞下双生子,凤帝大赦天下。遂改大雍以双生子为不祥兆之陋习。
苍澜三年。
中宫之位空悬日久,凤帝纳群臣谏,立玉贵君为继凤君,正位中宫。
——
转眼又到了隆冬时节。
宫里已挂上了贺年节的灯笼和彩绸,到处喜气洋洋的。
长乐宫中,海棠树下的躺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貂绒被,席玉正躺在上面,看庭中的几个小儿玩闹。
凤明熹平日里总被陛下拘着在御书房里温书,今日趁着她与内阁大人们议事,便悄悄跑到了长乐宫。她最喜欢席玉所出的双生弟弟,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要往长乐宫送来两份。
她的眉眼又长开了些,一双丹凤眼像极了锦朝,让人见之难忘,想来长大了一定又是个惹得无数少年倾心的绝色美人。
“皇姐,来抓我呀!”调皮地冲明熹丢了个小雪球的是双生子中的哥哥,凤倾给他取名作凤景行,取高山景行之意,但目前看来还是皮猴儿一个。
凤景行跑着便将旁边慢悠悠玩雪的弟弟撞倒了。
凤俞安揉着鼻子,迈着两只小短腿,巴巴地跑到席玉跟前告状。奶声奶气地说道:“父后,兄长欺负我,呜呜呜。”
席玉将幼子抱上膝盖,爱怜地轻抚他的背为他顺气。
“景行不是故意的,俞安能不能原谅兄长呢?你们母皇常说什么来着?”席玉柔声问道。
小俞安想了一会儿,掰着自己的小手指答道:“母皇说过要兄友弟恭。”
席玉拍拍他,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时,宫侍们齐齐行礼,凤倾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她刚和内阁大臣说了两句,转头便找不见凤明熹这个小滑头了,想着她定是偷溜出来找弟弟玩,于是亲自来长乐宫“拿人”。
“父后救我!”凤明熹眼睛极尖,看见凤倾的玄袍出现在宫门口时,她便钻到了躺椅后面,抓着席玉的胳膊求救。
“母皇!”两个小粉团子见到凤倾,像小狼看见了肉一样,立刻两眼放光,扑了上去。
凤景行抱着凤倾的左腿,凤俞安抱着右腿,两个人倒是分工明确。
凤倾低头,只觉腿上像绑了两个大沙袋,一手拎起来一个抱在怀中,吐槽道:“你们两个,该减肥了。”
凤明熹见凤倾注意力都在两个皇弟身上,小声地舒了一口气。
谁知这时,凤倾突然沉声道:“凤明熹,过来!”
听到母皇叫她,凤明熹的脑袋一下耷拉了下去,知道今天躲不过了,慢悠悠地从躺椅后面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席玉不忍凤倾斥责她,忙说道:“她不过才六岁,怎的要逼得这么紧?马上到年下了,陛下也给殿下放个长假吧。”
凤明熹低着脑袋,眼睛却不住地往上瞟。
凤倾摇头,无奈道:“既然你父后都这样说了,那今日便许你不去御书房了。”
凤明熹刚刚还像霜打的茄子,一听这句话,又活了过来。
她跑到席玉身边,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他怀里:“我就知道父后最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