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万福(96)+番外
她将卷轴拿在手中,缓缓展开,苍澜王的落款先映入眼帘。
吕羡逐字逐句地看,上面写着:“平阳侯伤愈,倾以礼待之。明日请将军来观月亭一叙,此事从密。”
侯爷还活着!吕羡心中大喜,转而又满脸愁绪:应苍澜王之约,有瓜田李下之嫌,但她以王爷相要挟,又不可不去……
天人交战了半天,吕羡咬咬牙,还是决定赴约:“侯爷待我速来亲厚,云筝又阴狠狭隘实非良将,于私于公都要将侯爷带回来。”
翌日。
轩邑外十里观月亭。
凤倾负手而立,她未着铠甲,一身月白锦袍,墨发流泻而下。
打眼看去,一派世家贵女的风流气度,谁能将她和战场上的冷面修罗苍澜王联系起来?
吕羡压下眼中的惊艳之色,拾步走上台阶。看着凤倾的背影,她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苍澜王就在眼前,此时只要拔剑,便能让她喋血当场。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吕将军现在拔剑可不明智。”
凤倾没有回头,却能洞悉吕羡的想法一般。
吕羡身形一紧,暗骂自己蠢,苍澜王敢只身赴约,必定留有后手。
于是她收起心思,在离凤倾两步远处站定,问道:“苍澜王如此急着见我,所为何事?”
凤倾转身,视线落在吕羡身上。
吕羡感受到那视线里的威压,饶是她久经沙场,心神却也微微震颤。
凤倾睨了她良久,终于启唇道:“不是我要见你,是有一人想见你。”
话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羡回头,就见平阳侯正朝观月亭走来。
“侯爷!”吕羡快步迎了上去。
“本侯不在的这段时间,军中一切可好?”平阳侯问道。
吕羡神色有些不自然。
犹豫着开口道:“回侯爷的话,军中一切如常,只是……陛下派了骁骑营大将军云筝来接管神策军……”
平阳侯闻言大怒,叱道:“混账!趁本侯伤重,居然想将神策军改旗易主,当我平阳侯府是软柿子任她拿捏吗?”
往日里平阳侯虽然威势重,却从未置喙过朝廷,吕羡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侯爷息怒,想来陛下是忧心战事,所以才派云将军暂接军事,您和属下回轩邑,神策军上下都在翘首以盼侯爷归来!”
平阳侯并不理会,自顾自说道:“陛下短视自负,并非明君,若神策军还认我这个主将,便随本侯一起与苍澜王举事。”
吕羡面露惊惶之色,不确定地问道:“侯爷……你是要归顺苍澜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平阳侯府上百人的性命,还有太凤君……都还在陛下的手上……”
凤倾走到两人身旁。
幽幽启唇道:“吕将军放心,平阳侯府亲眷我会命人带到枳疆城好生照料,至于太凤君,乃是大雍惠帝亲封的凤君,先帝亲封的太凤君,凤池不敢动他。”
闻言,吕羡还是犹疑不定。
平阳侯冷言:“你若怕死,便自行离去,就当今日本侯并未见过你。”
吕羡心一横,跪下抱拳道:“属下愿意追随侯爷左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比起跟着云筝任人践踏,她宁愿跟着平阳侯,哪怕走上的是一条前途未知的路。
平阳侯俯身将吕羡扶起。
吩咐道:“本侯刚刚伤愈,需要静养。今后,苍澜王的意思便是本侯的意思,你需听她调遣。”
吕羡抱拳:“喏,末将遵命。”
见吕羡并未生疑,凤倾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一个黑色身影也悄悄离去。
第92章 重回凤都
转眼到了立冬时节。
凤宫中笼罩着压抑的氛围。
凤池满脸愠怒之色,将桌案上的奏章悉数扫落到地上,大声斥道:“朕早就说过,神策军只知平阳侯,不知朝廷!各位臣工不信,如今洛心悠带着整个神策军归顺了苍澜王,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你们说,该怎么办?”
神策军哗变的消息传回,引得朝堂动荡,凤池也一下慌了神。
她原本以为平阳侯必死,这个节骨眼派云筝去北地是天赐的良机。
没成想平阳侯命大,不但没死成,还和苍澜王沆瀣一气,鼓动神策军杀了云筝,大军连夜倒戈。
而有了神策军和苍澜军加持,苍澜王一路势如破竹。
南下途经的诸城池,要不是被打得屁滚尿流,要不就是惧于平阳侯威势,未战先降。
于是,原本如星星之火的苍澜军,大有了燎原之势。
最擅诡道的王霖此时也噤了声。
锦绾看着如热锅上蚂蚁的凤池,心中冷嗤:为臣不忠,为君不仁,就算没有苍澜王,也有其他人来将你拉下王座。
这时殿外传来:“报——陛下,前线急报!”一女兵三步一跌两步一趔趄地跑上大殿,手里握着一份奏报。
凤池不悦,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女兵跪伏在大殿上,顾不上整理仪容,双手将奏报举过头顶,颤巍巍说道:“陛下!苍澜军已近凤都!”
凤池身形不稳,身边的大侍忙上前扶住她:“陛下,当心凤体啊……”
凤池甩开大侍的手,脸色阴沉。
她起身走下凤位,想要走到大殿中央,谁料没走几步,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头上的冠冕掉落,帝王仪态尽失。
殿中的臣子都面面相觑,不懂为何凤帝突然变得癫狂。
大侍忙拿出一个白瓷瓶,倒出几粒丸药喂到凤池口中。
欠身解释到:“陛下近来常有头风之症,应是为国事忧虑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