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155)+番外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切断了那几个太监的狞笑。
三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却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迫人寒意,比这深宫的冬夜,还要冷上三分。
“你……你是谁?敢管咱家的闲事?”为首的太监色厉内荏地喝道。
江应怜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兜帽。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的脸,美得极具攻击性,那双流光溢彩的狐狸眼,此刻却结着一层薄冰,淡淡地扫过他们。
“怜……怜才人?”
三个太监的腿,瞬间就软了。“噗通!”一声当场都跪了下去。
宫里谁不知道,这位主儿虽然被降了位,搬来了这鬼地方,但她毕竟是镇国公的嫡女,曾经宠冠后宫的怜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碾死他们几个不入流的小太监,还是绰绰有余的。
况且……高公公还特意提点过他们,就算这位怜妃娘娘被降位了,也不能欺辱到她头上。
高公公的意思,那想必就是皇上的意思……
“几位公公好大的兴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活动筋骨呢?”
江应怜的语气平淡无波,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又将目光移回那几个太监身上。
“是我眼花了?还是宫里新添了规矩,可以随意对主子动手了?”
“不不不!才人误会了!”
为首的太监吓得拼命磕头。
“我们……我们是看这个北朔质子偷东西,才……才教训他一下的!”
“偷东西?”江应怜挑了挑眉,“偷了什么?偷了你们的月例银子,还是偷了宫里的传国玉玺?值得三位公公下这么重的手?”
“就……就是一个馒头……”
其中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
“一个馒头?”
江应怜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为了一个馒头,把北朔送来的质子打个半死。怎么,是觉得我大乾朝国库空虚,连一个质子都养不活,要靠你们几个阉人来彰显国威了?”
“咱大乾朝的脸面,就是被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丢尽的!”
她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声音陡然转冷:“滚。”
那三个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应怜这才将注意力,投向墙角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她走过去,蹲下身,将手里那盏小小的羊皮灯笼凑近了些。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也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渗着暗红的血,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那深邃立体的轮廓。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像狼。
里面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那种同归于尽的狠戾和恨意。
【啧,这眼神,够野。】
她叹了口气,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兔毛斗篷,披在了他冰冷的身上。
“喂,”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还能动吗?”
然而,她的手刚一碰到他,那个一直像死了一样的少年,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往后缩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狼崽子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般的呜咽。
仿佛她是什么比刚才那三个太监更可怕的洪水猛兽。
江应怜举着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无奈。
【得,救了只野生的,还带咬人。】
她看着少年这副炸毛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怕不是被打傻了?连救命恩人都要咬一口?】
她举着手,停在半空中,放缓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些。
“别怕,我不是坏人。刚刚那几个人,已经被我赶走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更危险的猎食者。
江应怜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她知道,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欺凌和恶意中的人来说,突如其来的善意,往往比恶意更让人恐惧。
因为你不知道这份善意背后,是不是藏着更深的算计和圈套。
她站起身,没有再试图靠近他,只是将手里的羊皮灯笼放在了地上,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刚好能照亮他,又不会让他感到被冒犯。
“我叫江应怜,住在那边的主殿。”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拾翠殿,“你伤得很重,再待在这里,会死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身破烂的单衣,和裸露在外布满伤痕的皮肤,声音放得更柔了些:“跟我回去吧。我那里有伤药,还有吃的。”
吃的。
这两个字,似乎终于触动了少年。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抹红晕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异常突兀。
他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江应怜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走吧。”她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朝着拾翠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