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208)+番外
后面的话,江应怜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午门斩首……
所有的人……
君淮序下的令……
【不……不可能的……】
江应怜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死死地攥着门框,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木头里,几乎要折断。
【他们在胡说八道!都是流言!假的!】
可是,所有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那夜她在怜心宫外闻到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顾岁暮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
不夜天为什么会变成一片焦土。
红尘渡为什么会大门紧锁。
因为他……因为他那个傻子,真的为了她,带着人去闯了皇宫!
他以为她被君淮序囚禁,以为她深陷地狱,所以他就不管不顾,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以卵击石地冲了进去。
然后,被君淮序那个疯子,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连同他所有的心血,他所有的兄弟,一起。
江应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是她害了他。
是她害死了顾岁暮。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出宫,如果不是她一次次地向他传递求救的信号,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就不会死。
他会继续做他那个逍遥快活的“不夜天”少主,会继续在京城里呼风唤雨,会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姑娘,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都是因为她。
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桃花眼里仿佛盛着漫天星辰的男人,那个为了她的自由,偷偷给她挖了地道的男人,那个一直站在她身边,无条件支持她,保护她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像小兽被扼住喉咙般的悲鸣,从江应怜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空荡荡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痛和悔恨。
心如刀割。
原来这四个字,是这种感觉。
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到顾岁暮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
他笑着说:“怜怜,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那笼子里捞出来。”
他说:“这红尘渡,是你的。本少主,也是你的。”
他说:“别怕,有我呢。”
……
一句句承诺,还言犹在耳,可说这些话的人,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可能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君……淮……序……”
江应怜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她慢慢地,慢慢地,停止了哭泣,脸上还挂着狼狈的泪痕,眼神却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死寂和怨毒。
她扶着墙,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我要你……血债血偿。”
第164章 君淮序,这次换我送你下地狱
她这段时间在君淮序面前演戏,虚与委蛇,忍受着他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虚假的温情,全都是为了能逃出宫,能和顾岁暮一起,经营这个小小的红尘渡。
可没有了顾岁暮,红尘渡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了顾岁暮,这所谓的自由,又算什么?
一直以来,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顾岁暮,是唯一一个无条件站在她身边,支持她,保护她的人。
可现在,顾岁暮死了。
她的一切,都被君淮序毁了。
毁得干干净净。
【我要杀了他。】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在江应怜被悲痛和仇恨烧得一片混沌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要杀了他,给顾岁暮偿命!】
【君淮序,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演戏吗?】
【那我就演最后一场给你看。】
江应怜脸上的眼泪早已干涸,那双原本清澈的狐狸眼,此刻被血丝和仇恨填满,红得骇人。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挺直了脊背。
除了脸色苍白得像鬼,她看起来,和从怜心宫里逃出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回去杀了君淮序这个念头,取代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凭着本能,回到了那片废墟。
江应怜看着那个漆黑的地道入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又凄厉的笑容。
回去吧。
回到那个牢笼里去。
回到那个恶魔的身边去。
她要回去,杀了他。
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
但那又如何?
顾岁暮已经死了,她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能拉着君淮序这个狗皇帝一起下地狱,也算是……给顾岁暮报仇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化为焦土的自由天空,然后,决然地重新潜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
当江应怜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怜心宫时,已经是后半夜。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从地道口爬了上来,将石板和柜子恢复原位,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回到寝殿,在黑暗中脱下那身沾满尘土的衣裳,换上干净的寝衣。
又坐在妆台前,从妆匣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短小的匕首。
那是她刚从世子府进宫时,为了以防万一,藏起来防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