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积分......还不够......”

裴无相挑了挑眉，看着她。

他很好奇，这个女人，接下来又想演哪一出。

刚刚她把自己用完就扔的样子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江应怜绞着衣角，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然后……然后又很害羞，一时……一时情不自禁……就把你推开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裴无相的反应。

【妈的，好恶心！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绿茶的话！】

【不行！不能这么想！他能听见！撤回撤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爱死裴无相了！刚才那个吻是我这辈子最美妙的体验！】

【他不会觉得我是个精神分裂吧？】

【忍住！江应怜！为了顾岁暮！你可以的！】

裴无相依旧沉默着。

这该死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心慌。

江应怜急得快哭了，“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她干脆心一横，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总之！我……我喜欢你！从……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刚才……刚才那个吻，是我的真心！”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虚假告白，警告，此行为可能导致攻略对象好感度下降。】

【闭嘴！】江应怜在心里对系统吼道。

她紧张地睁开一条眼缝，偷偷去看裴无相的表情。

他还是那副样子，靠在软垫上，姿态闲适，看不出喜怒。

完了。

演砸了。

就在江应怜心如死灰，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裴无相却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

“是吗？”

他问。

“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本王什么？”

喜欢……你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江应怜给问懵了。

【我靠！送命题啊！】

【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长得帅，身材好，活好？还是喜欢你位高权重，能帮我捞人？】

【还是喜欢你能读心，把我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让我每天在你面前裸奔？】

【大哥我哪儿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啊！我就是想利用你救人啊！】

【不行！撤回！以上全部撤回！我喜欢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你就是你！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江应怜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副羞涩又真诚的表情，急得脑门都快冒汗了。

裴无相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催促，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抓耳挠腮的窘迫模样。

江应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说外貌，太肤浅。

不能说权势，太功利。

必须说点……与众不同的，能直击他内心的东西。

有了！

江应怜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迎上裴无相那双探究的眼眸，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崇拜。

“我喜欢你的……孤独。”

她轻声说道。

裴无相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又是这个词。

“所有人都只看到你高高在上的权势，看到你清冷淡漠的外表。”

江应怜组织着语言，把自己代入到了一个暗恋者的视角，说得情真意切。

“他们敬你，怕你，揣摩你，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地，试着去懂你。”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你只是……用那层冰冷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了而已。”

“因为你的与众不同，因为你能看透人心，所以你从不相信任何人，也无法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你站在万人之巅，却比谁都寂寞。”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我喜欢的，就是那个藏在冰冷面具之下，那个孤独的，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触碰的，真正的你。”

【我靠！江应怜！你他妈真是个天才！这台词！绝了！】

【这波要是还不行，我当场就把系统面板给吃了！】

而裴无相，在“听”完她这番表里不一的深情告白后，沉默了。

他靠在车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应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脸上的那丝玩味，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应怜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幽深的情绪。

裴无相觉得，他确实……被触动了。

不是因为她那些华丽的辞藻。

而是因为，她说对了一半。

他确实孤独。

但也正因为她后面那些内心独白，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对他没有半分真心。

她对他所有的“理解”和“共情”，都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精心计算好的……话术。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弱点，然后，用最温柔的陷阱，引诱他步入。

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这是陷阱，却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动了心。

“说完了？”

良久，裴无相才淡淡地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啊？”江应怜一愣。

【这就完了？没反应？不应该啊！好感度不是都满了吗？舔狗模式呢？】

“说完了，就坐好。”裴无相往旁边挪了挪，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马车快到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