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修长，像是一条尖端被打了结的巨大海带，他们下颚前倾，头大身小，浑身布满黑斑。

三天鱼在干燥的地面扑腾几下，安青时并没有松懈，要是异种怎么容易死去那他们就不叫异种了。

果然不一会，鱼的身下长出了两条腿，浓密的腿毛和他们身上的斑点“相得益彰”。

他们铆足劲像安青时冲去，眼里没有对当下困境的畏惧，只有对食物志在必得的信心。

“不做饿死鬼！”尖锐的声音快要冲破耳膜，安青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章鱼调整了下姿势，潜水艇晃动地更加剧烈。

“啪、啪、啪。”三条鱼齐齐掉落在玻璃上，他们化为一盘散沙消散，好像从未存在一般。

短短几秒的时间，安青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猜测这一切都是章鱼的能力。

但如果章鱼这么强不至于处理不掉他们，或许那些都只是章鱼的恶趣味……

带异能的异种不算常见，一个模拟场景能碰到两也是让安青时开阔了眼界。

“嘭。”玻璃互地出现裂痕，破裂的地方像是蜘蛛网一般。

“嘭嘭嘭……”

“蜘蛛网”接二连三出现，玻璃看起来撑不了多久。

章鱼的触角挪开，波澜的海面不断朝着安青时靠近。

安青时身上麻绳都快要将他编成一个麻绳娃娃，他被牢牢困在柱子上，没有丝毫挣扎的空间。

水开始是从破裂的小孔钻入，慢慢沿着裂缝滴落。

只听“哗啦”一声，玻璃彻底破碎，水填满了整个潜艇。

安青时屏住呼吸，用快要竭尽的精神力包裹住自己，勉强抵挡了水流的冲击。

海水钻进鼻腔，安青时眼睛睁开一条缝，一个散发蓝光的身影向他而来。

他的心剧烈跳动着，闭上眼睛，等待着艾尔克替他松绑。

可比松绑先来的是贴在唇边的柔软。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一股温和的气流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钻，安青时心脏快要冲破胸膛，他猛地睁开眼，跟艾尔克来了个对视。

他撇过头，贴在他脸颊上的手硬生生把他掰正，望着那眼波流转的双眸，安青时第一次萌生出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就好了的想法。

气泡从嘴角冒出，眼前不断上升，在光的照射下，绚烂而脆弱。

在安青时面前，变为人鱼时的艾尔克眼里总是带着一丝呆愣，但眼前的艾尔克眼里有着独属于人形时候的戒备。

安青时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艾尔克的脸忽地凑近，他微微偏头，吻上来。

第9章 名分

安青时紧闭上嘴，无声拒绝艾尔克进一步的深入。

肺部的空气逐渐流失，安青时依旧死死咬住嘴唇，窒息感袭来，他张开了嘴。

肺一点一点被填满，绳子被揭开，一只手攀附上他的腰，带着他朝水面游去。

海面上漂浮着潜水艇的碎片，安青时在钻出水面的那刻深深希吸了一口气，他们朝着一个木板扑腾过去，艾尔克拖住安青时上了木板，自己则是趴在木板边。

“我是你的什么？”艾尔克的鱼尾在水下晃动，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两侧。

沉默在空气里发酵，安青时像是处在燥热的夏季，想要逃离却发现无处可去。

安青时只是淡淡询问：“你现在是人还是人鱼。”

“你还没有回答我。”艾尔克执拗地想要知道答案。

安青时好不退让：“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

“我是艾尔克……从始至终我都只是艾尔克。”艾尔克抬起头，就像是只得不到糖的孩子，眼里的固执被附上了一层名为“可怜”的外衣。

“室友、同学、认识的人，你想选哪个？”

安青时心里暗自想着：如果艾尔克真正接受了自己的人鱼形态，他是不是能趁早摆脱那个合同，明明才第二个污染区，但他有点厌倦了。

“你对于自己人鱼形态所做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吗？”安青时精疲力尽地躺在木板，懒得再去多说什么。

“大部分时候我只能看到自己做了什么，无法控制行为只能依靠本能。”

艾尔克撑起身子，木板失去平衡，安青时往艾尔克身边滚去，艾尔克往后退去。

“噗通。”

安青时掉入水里，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在水面上保持平衡。

“艾尔克，你就是狗！”他破口大骂，转头艾尔克已经消失在视野中，身下传来一个力道，有双手搭上他的腰，毫不留情把他往下拉。

安青时狠狠呛了口水，他甚至能听见空气从嘴里跑出而发出的“咕噜”声。

艾尔克摆动鱼尾，不疾不徐地绕着安青时绕两圈，随即停在他面前。

他的发丝在水中飘荡，在安青时奋力伸出手，摸到了他的头发。

艾尔克头凑上去，两人在水中交织片刻又即刻分离。

在最后，安青时按住艾尔克的头，重重撞上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在温度适宜的虚拟舱里面醒来。

随着舱门开启，他撑起手臂，余光就看见众人围绕在艾尔克身边。

墨克拿着实验数据，兴奋道：“通过刚刚你的大脑数据，我们监测到你使用了异能。”

安青时和这份热闹格格不入，他沉默地独自换好衣服，他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双脚好似绑着两块巨石，他拖着步子慢慢走着，身后传来几人叽叽喳喳的讨论。

其中一人问道：“您在虚拟舱里遇见了什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