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时憋着笑，站起身轻柔地将猫耳朵取下，发丝划过他的手，泛起轻微的痒意。

突然一大群鱼儿从面前游过，将周围的景象挡地严严实实，观光方块猛地停下。

安青时重心一个不稳，往边上倒去，艾尔克伸手扶住安青时的腰，一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坐在了另外一个人的大腿上。

鱼群还没有游走，他们黄黑相间的条纹就像是一只只蜜蜂，安青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朵花儿被他们围绕着。

安青时的呼吸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他的脸从下往上不断变红，像是那天边的火烧云。

惊慌失措下，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旁边，不可避免地紧贴着艾尔克，边上人是凉的，空气是凉的，唯有他是热的。

……

体验完这个项目，二人买了些吃食便回去了。

安青时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看着艾尔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扯着笑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我明天要走。”艾尔克拿起桌边的水，放到安青时面前。

安青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艾尔克在说些什么，他简单嚼了几下，就把菜全部咽了下去。

“……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艾尔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娃娃挂件，慢慢推到安青时面前。

娃娃是两人先前在店里看到的那个，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咸鱼。

安青时感觉一桌子的菜突然变得食之无味，他放下筷子，把挂件挂在裤腰带上，强笑着拍了拍挂件。

“挺好，去吧。”

艾尔克等着安青时挽留自己。

如果真的愿意给他一个港湾，他停下来又何妨呢？

可安青时什么都没有说。

安青时只是攥紧手环，垂首看着手环上艾尔克母亲发来的话。

你要站在他的未来，而不是让他在未来等你。

“别哭了。”安青时看着艾尔克眼里化不开的情绪，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层棉花。

安青时摸摸他的脑袋，艾尔克把头埋到他的胸口。

借着外头的光，艾尔克的眼泪如同透明的玻璃球，一颗颗砸向安青时的心。

轻却有分量。

安青时第一反应是生活在深海的人鱼居然也会流泪，转念一想，只是在深海瞧不见人鱼的泪，所以人们才总认为他们不会流泪。

哄睡了哭累的人鱼，安青时起身为他盖上被子。

一只手忽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他苦苦一笑，将那只手掰开，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

安青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他捂着脑袋。

自己怎么又做梦了，还梦到了以前。

多亏艾尔克母亲这几年的资助，他过得还算不错。

他原本还想着替这个时空的自己建功立业，可他发现这个时空的自己居然是自杀而亡。

似乎是他和安时渊的恋情被发现了所以摧毁了自己的灵魂。

“叮——”门铃被人按响，打断了安青时的回忆。

“请进。”他话落门便开了。

老黑从门后探出脑袋，讨好地冲着安青歌笑。

安青时翻了个身，把脸埋到被子里，嫌弃道：“有事说事，你别那样笑，我害怕。”

这个污染区的异种前两年已被清理，他来此就是混吃混喝的。

老黑轻咳一声道：“上面来人了，他们来的突然，我们这都不够住”

安青时问道：“还差几人没得安排？”

“就一人！”老黑搓着手，看安青时似乎是同意了，眼睛发亮

他和老黑虽只认识两年，但也有些交情在。

只是一个小忙，他不会不帮。

“行吧，让他来我这里吧。”

“好诶！”老黑转头对着外面恭恭敬敬道，“少校，你先住这！”

少校？他记得艾尔克最近刚升为少校，不会这么巧吧……

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他撑起身子，紧盯门口。

一个人影一个跨步来到了他面前。

映入眼帘的先是银灰色的星际作战服，艾尔克的头发被制式军帽压得规整，他的下颌线绷成了冷硬的弧度。

艾尔克淡声道：“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啊！那正好叙叙旧，我不打扰你们了！”老黑喜笑颜开，急忙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四周空气凝结，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

安青时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起身套上外套，扯着笑道：“我去吃饭了，哈哈。”

“我和你一起。”艾尔克站到了他的身边，眼底晦暗莫测，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食堂里，四周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二人身上。

安青时思考着该找些什么话题，他手中的动作随之慢下。

眨眼间，他碗里的菜被对面的人夹走了。

“……菜是不是不够吃？我再去打。”安青时说罢就要起身。

“我就是想吃你碗里的。”艾尔克不紧不慢地咀嚼嘴里的食物，直勾勾地看着安青时。

安青时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无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啊？”

艾尔克慢悠悠地咽下食物，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想、吃、你、吃、过、的。”

安青时的大脑宕机了……

他把餐盘往前递了递。

吃完饭，他看着正在擦嘴的艾尔克，不由起了寒暄的念头。

“我……”

“我……”

二人异口同声。

安青时率先发话：“你先说。”

“我现在是少校了。”艾尔克语调微微上扬。

“恭喜。”安青时敛下眸中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