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撞在烧焦的木片上，一阵剧痛传来，临元笙眼前阵阵发黑。

后背被死死压住，那股蛮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翠手中的匕首缓缓抬起，又一点点落下。

火光映在匕首的锋刃上，折射出骇人的光芒。

临元笙甚至能感觉到匕首尖端带来的冰凉触感，距离他的脖颈，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层空气。

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穿他的皮肤，切断他的呼吸。

“你到底是谁的人？”

临元笙挣扎着嘶吼，脖颈上的皮肤已经因为紧张而绷紧。

小翠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了地府，你再慢慢问阎王爷吧。”

话音落，她手腕微沉，匕首又向下压了半分。

冰冷的匕首尖端几乎要触到皮肤，临元笙甚至能闻到刃口上残留的铁锈味。

我……要死了吗

临元笙这般想着。

如果他现在死了，再醒来，会回到21世纪吗吗

回到那个没有刀光剑影的世界，回到那个没有尔虞我诈的世界。

回到那个……没有澹台衍的世界。

可他须臾间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他在21世纪早就死了。

现在，应该回不去了吧。

不过。

灾星未临，厄难旁落。

“咻！”

破空声锐如裂帛。

紧接着是小翠凄厉的痛呼。

临元笙猛地睁眼。

只见一支利箭精准地射穿了小翠握刀的右臂，箭羽还在震颤，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滚烫的地面溅起细小的火星。

小翠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转头想看清暗处的人。

可她脖颈刚转了半寸，第二支箭已如闪电般袭来。

“噗”地一声穿透了她左胸下方，箭簇深深嵌入血肉，距离心脏不过寸许。

“呃……”小翠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倒向一边。

临元笙惊得心脏狂跳。

他借此机会，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周遭浓烟越来越浓，呛得他喉咙火烧火燎，脑袋也昏沉得像灌了铅，刚撑起半只手臂，又重重跌回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轮椅碾过焦木的“吱呀”声由远及近。

小翠捂着流血的胸口艰难转头。

火光中，澹台衍那张冷峻的脸缓缓浮现，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弯弓，弓弦尚未完全松开。

“意图弑主，该当何罪？”

他转动轮椅，停在小翠面前。

下一秒，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小翠的脖颈。

稍一用力，便将她半提起来。

“咳……”小翠被掐得喉间发紧，脸色由白转青，残存的力气在窒息感中迅速流失。

唯有胸口的箭伤处还在不断淌血。

“说，谁派你来的。”澹台衍质问，“王府的内应，只有你一个么。”

小翠脖颈被死死钳住。

呼吸都成了奢望，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你……猜……”

“找死。”澹台衍眼神一厉，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指骨深陷进小翠的皮肉里，她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球向外突出，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澹台衍的手臂，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即便死到临头，她还是闭紧了嘴，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澹台衍看着她眼底那抹顽固的狠厉，眸色更沉。

他缓缓松开半分力道，留出一丝喘息的缝隙：“不说？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小翠道，“王爷真是……好……手段……”

澹台衍盯着她因窒息而翻白的眼，又道：“那巫蛊布偶，是你放在王妃房里的，是不是？”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小翠强撑的镇定。

她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咬紧牙关，连一声呜咽都不肯泄出。

“不说？”澹台衍拇指在她颈侧青筋上重重碾过，“你以为能瞒多久？”

“只要你告诉本王，幕后之人是谁，本王自会留你一命。”

“可你若是不说……”

“本王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明显的气促与虚弱。

是临元笙。

浓烟早已呛得他肺腑灼痛，方才强撑着没出声，此刻实在受不住，咳得身子都蜷缩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澹台衍听到这声音，心头一紧，面色上的狠戾瞬间褪去大半。

他看也未看手中的人，只松了力道，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小翠狠狠掼在地上。

而后，澹台衍丢下弓，迅速转动轮椅滑到临元笙身边。

火光中，只见临元笙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临元笙。”他低唤一声，声音慌乱。

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的、微弱的咳嗽声在耳边回荡。

澹台衍不再犹豫，俯身伸出双臂，将临元笙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烧得滚烫的身体隔着衣物传来灼人的温度，却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至少，人还在。

小翠摔在地上，咳着血沫抬头，正撞见澹台衍将临元笙打横抱起的模样。

火光里，那双手曾掐得她濒死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人的后颈，连眉峰都因紧张而蹙起。

那是她从未在澹台衍脸上见过的神色。

她心头一震。

原来……

这位冷面王爷，竟真的对这个“傻子”王妃动了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过，让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