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07)
澹台衍望着那扇开着的小窗,眸色越来越阴翳。
“逃?”
“临元笙,你以为逃得掉么?”
“你就是逃到黄泉路尽头,本王也会亲自去接你。”
“用铁链子,把你锁回来。”
第91章 鸠占鹊巢
临元笙是被刺目的,带着热气的阳光唤醒的。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上的布条换成了上好的薄薄的白丝绸,只觉窗外天光亮得有些晃眼。
恍惚间,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许是先前被摄政王误会时积攒的焦虑与委屈太过沉重,此刻卸下防备,疲惫感便让他睡得格外沉。
不多时,临清觉端着个描金漆盘走了进来。
盘里的吃食冒着腾腾热气,混着各式香气钻进临元笙鼻腔。
这些吃食,都是他偷偷让后厨做的。
毕竟,他心中也有顾虑。
他怕府里的下人嘴杂,一旦瞧见临元笙出现在自己院里,难免会生出流言。
毕竟临元笙嫁入府中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事,如今却这般狼狈地被自己带回,不知情的人定会揣测其中缘由:
是得罪了摄政王被赶出来?
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弃如敝履?
这些闲言碎语,若是被临元笙听到,不知又要难受多久。
他更怕的是府中长辈的态度。
当初临元笙被送进摄政王府,虽是形势所迫,府里却也有不少人觉得是“高攀”,如今他回来了,难保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惹了祸事回来的累赘”。
他实在不敢赌,不敢让自家弟弟暴露在那些或探究、或轻视、或冷漠的目光里。
他只想让临元笙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避开那些可能的非议与伤害。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要让他在这方寸院落里,能吃得安心、睡得踏实,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所以哪怕多费些心思,绕些弯路,也要把一切可能惊扰到临元笙的因素都挡在外面。
故而,他只能将临元笙小心翼翼的藏进自己的屋子里,更不允许下人进来。
收回思绪后,临清觉放轻脚步,将盘子搁在床头矮几上,道:“元笙,醒了?快尝尝这些,我让后厨特意做的。”
临元笙的目光透过白绸缎向盘子里望去。
里面的美食差点让他流口水。
那盘油光锃亮的是琥珀莲子,软糯香甜;
旁边一小碗乳白的是杏仁豆腐,冰凉爽滑,上面还撒了层细细的桂花碎;
还有一碟翡翠烧卖,皮薄如纸,隐约能透出里面鲜嫩的荠菜馅,蒸得鼓鼓囊囊,看着就惹人垂涎。
此外,还有一碗温热的鸡丝粥,米粒熬得软烂,飘着淡淡的鲜香。
“怕你刚起来没胃口,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
临清觉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鸡丝粥,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临元笙唇边。
“先喝点粥暖暖胃?”
临元笙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咸香,熨帖得很。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临清觉喂得极耐心,每一勺都不多,等他咽下去了才接着喂下一口。
喂了小半碗粥,临清觉又拿起一块琥珀莲子,那莲子炖得透亮,裹着浓稠的蜜糖,看着就甜。
他递到临元笙嘴边:“尝尝这个,你以前最爱吃的,后厨特意给你留的。”
话音刚落。
“以前最爱吃的”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临元笙心口,让他蓦地心头一颤。
心头那股甜意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取代。
密密麻麻地漫开来。
他须臾间,好像想起了什么。
临清觉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纵容,对自己的护短,全都是因为“临元笙”这个身份。
因为他是相府那个痴傻天真、不谙世事的庶子弟弟,是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只会甜甜喊“哥哥”的小傻子。
可他不是。
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临元笙。
他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是那个在手术台上冷静果决、在实验室里埋首钻研的医学生。
他占据了这具身体,享受着本不属于他的宠爱。
甚至连此刻嘴里的甜,都是偷来的。
此刻,临清觉的温柔有多真切,他心里的恐慌就有多深。
这份好,重得像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凭什么承受?
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只属于“原主”的偏爱?
若是有朝一日,临清觉发现,眼前这个被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弟弟”,早已换了内里,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陌生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
愤怒?
还是会同澹台衍一样,像丢弃一件赝品般,收回所有的温柔?
喉咙突然哽住。
临元笙下意识地垂下眼,蒙着白绸的眼睑轻轻颤动,避开了临清觉递过来的手。
“怎么了?不合胃口?”临清觉察觉到他的僵硬,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指尖悬在半空,轻声问道。
临元笙摇摇头,喉间动了动,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没、没有……就是……有点噎着了。”
他不敢抬头,怕那层白绸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慌乱,更怕自己稍微一动,那点伪装的平静就会彻底崩塌。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竟也能让人这般惶恐不安。
不料,就在此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家丁慌张的呼喊。
“大少爷!大少爷您在吗?”
临清觉眉头一皱,方才温柔的神色瞬间敛去,换上几分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