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56)
她凤冠霞帔,绣着鸳鸯的红盖头蒙着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澹台衍被侍卫轻轻推着,与温莫离一同转向门外。
他目光掠过那片被红绸割裂的天空,沉下了脸。
他想起与临元笙成亲那日,没有礼乐,没有宾客,甚至没有这样一场像样的拜堂。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就在两人微微躬身的刹那。
澹台衍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蓦地一缩。
一股剧烈的闷痛突然袭来。
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喘不上气。
澹台衍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
怎么回事?
这股闷痛来得又急又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狠狠撕扯他的心脏。
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眼前的红绸、喜烛、宾客的脸,全都开始模糊,耳边的礼乐声也变得尖锐刺耳。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惨烈的方式从他生命里剥离。
第131章 此别各逐路,惟愿故人常安渡
下人们围在庭院里,看着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临元笙,惊惶的议论声像被风吹散的碎絮,飘得满院都是。
“王妃怎么会……前几日还能扶着门框站一会儿,怎么说没就没了?”一个下人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不是嘛……不过,要怪也只怪,这疫病实在是厉害。”另一个小厮搓着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地上的身影,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咱们可得离远点,别沾了病气。”
这话一出,原本围得近的下人纷纷往后缩。
庭院中央瞬间空出一片,只剩下临元笙躺在那里,披风被晨露打湿。
这时,医官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脸色“唰”地白了。
很快,他又定了定神,咳了一声压下慌乱:“都别乱!”
“王妃是染疫病去的,按规矩,他生前用的贴身物件得烧了,免得病菌传开来。”
“烧?可那被子是王妃天天盖的……”有人小声嘀咕,目光落在别院卧房的方向,眼里满是怯意,“谁去拿啊?那病气……”
一句话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愿意挪步。
谁都怕一进那屋子,就沾染上要命的疫病,到时候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我去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木瑶从人群后走出来,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手里还攥着块没绣完的帕子,眼眶红红的,却没像其他人那样躲闪。
木瑶是在小翠“走”后被派到西厢房伺候临元笙的。
临元笙眼盲后,她常陪着他在院子里听风声。
王妃待她向来温和。
如今见王妃没了,还要被人忌惮着“病气”,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木瑶姑娘,你……”医官愣了愣,劝道,“那屋子毕竟沾了疫病,要不还是再等等……”
“不等了。”木瑶摇摇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王妃毕竟也是咱们的主子,总不能死后连贴身的被子都没人收拾。”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向卧房,没再看身后众人复杂的目光。
卧房里还留着淡淡的药香。
木瑶走到床边,看着那床被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伸手轻轻掀起被子,动作放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瞥见枕边露出的一角宣纸。
纯白的,在深色的枕头上格外显眼。
木瑶愣了愣,好奇心涌了上来。
她凑过去,将枕头也掀开,发现枕头底下有很多张宣纸,不止一张。
她小心地把那些纸一张张捡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一看,瞬间怔住了。
每张纸上,都写着同一句诗:“此别各逐路,惟愿故人常安渡。”
字迹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孩童,笔画都要叠在一起,有的地方还洇着墨团,显然是眼盲时摸索着写的;
往后翻,字迹渐渐工整起来,笔画开始舒展,虽然还有些颤抖,却能看出刻意放慢的认真;
直到最后一张,墨色均匀,笔画清隽,竟是完全清秀好看的字迹。
木瑶的手轻轻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些字,定然是王妃写给王爷的。
从眼盲时的艰难落笔,到后来慢慢找回书写的感觉,他不知练了多少遍,才把这一句祝愿写得这样好。
他明明要走了,明明走之前和王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却还在心里记挂着王爷,一遍遍地写着“惟愿故人常安渡”。
木瑶只觉得心颤不已。
随即,她将字迹最清秀的那张纸条收了起来,准备等王爷回来的时候交给王爷。
……
司仪的唱喏还在耳边回响。
“夫妻对拜——”
侍卫轻轻推着轮椅,让他与温莫离的身影在红烛光影里相对。
澹台衍垂着眼,视线落在温莫离绣满鸳鸯的裙摆上,胸口的闷痛却没半分缓解,反倒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咬着牙,借着躬身的动作,将那阵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窒息感压下去。
拜堂的动作不算标准,却也总算完成。
司仪高声唱“礼成”时,澹台衍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只有嘴唇还残留着一丝血色。
宾客们的道贺声嗡嗡作响,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