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64)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错得罪无可赦。
怀里的人安静得不像话,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澹台衍忽然将脸埋在临元笙的颈窝,低声祈求:“你醒过来好不好?再喊本王一声‘夫君’,就一声……”
曾几何时。
这声“夫君”在他听来,是耻辱,是负担。
是临元笙这个“傻子瞎子”绑住他的枷锁。
他厌恶临元笙的痴傻,厌恶他是个男子却要做自己的妻,更厌恶因为这场婚事,自己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
可如今想来,这场婚姻里受苦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
这场大婚,于他澹台衍而言是刻在骨血里的耻辱。
可他自己从前竟从未想过,这份耻辱于临元笙而言,是何等沉重的枷锁。
临元笙本是男子,却要屈身做自己妻,被困在这四方院落里,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若他始终是那个懵懂痴傻的模样,或许还能不知愁绪,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可偏偏,他的神智清醒了。
清醒之后的日夜,他该有多痛苦?
看着自己这副残废的身躯,忍受自己时而暴戾时而冷淡的脾气,还要顶着“男妃”的名头,在旁人异样的目光里煎熬。
换作任何一个人,又怎会心甘情愿嫁给自己这样的人?
澹台衍从前只怨自己命苦,却忘了,临元笙才是这场无妄婚约里,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澹台衍恍然想起来,归宁那日,临元笙对着相府管家,认认真真地说“王爷待我很好”,语气真挚得让他当时只觉得讽刺;
以及御佛节,从寺庙回来,遇刺的时候,临元笙还说过不想让他死,要替他顶罪。
那时候澹台衍真的慌了。
他慌了神。
他想不明白,像他这么烂的人,那么暴戾无常的人,竟然……竟然会有一个与他相识时日不长的傻子,要替他顶罪,为他而死。
还有,围猎的那日,自己中了陷阱,掉入山谷,临元笙竟然会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山谷中背出来。
桩桩件件,像针一般扎进他的心里。
他那时只觉得临元笙傻。
傻得不计后果,傻得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
可如今他才懂,不是临元笙傻,是他自己瞎。
瞎得看不见临元笙的真心,瞎得将那份炽热的喜欢,错当成了算计与讨好。
可那时的澹台衍,却像被心魔缠了身。
对着临元笙,他满心都是无端的猜忌。
得知临元笙不痴傻不眼盲之后,澹台衍非但没有半分欣慰,反而被莫名的恐慌缠上,心底竟隐隐生出了怨怼,险些让那点扭曲的情绪,将自己拖进恨意的泥沼里。
所以,当初,他才会掐着临元笙的脖颈,对那人说“我恨你”。
直到此刻,指尖触到临元笙鼻尖那片死寂的冰凉,抱着这具失温的躯体,澹台衍才终于撕开了自欺欺人的面纱。
他哪里是恨临元笙?
分明是早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就把心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临元笙与临清觉有染,不甘心临元笙与临清觉多说一句话,不甘心那人在临元笙心里,占走哪怕半分位置。
他嫉妒得发狂,吃醋得手足无措。
只想把临元笙牢牢攥在掌心,让那人的眼里、心里,从头到尾,都只装着他澹台衍一个人。
他对临元笙哪有什么恨?
不过是他太自私,把那份不敢承认的喜欢,硬生生扭成了伤人伤己的戾气。
连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其实……其实本王从未恨过你……”澹台衍的手指轻轻拂过临元笙紧闭的眼睫。
“本王只是……只是早就喜欢你了。”
“本王不甘心你心里有别人,不甘心你和临清觉有染,本王吃醋,嫉妒得快要发疯……”
“本王只是想让你眼里,只有本王一个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澹台衍抱着临元笙的手臂收得更紧。
抽泣声越来越大,曾经冷硬的摄政王,此刻却对着怀中冰冷的人,一遍遍地忏悔:“临元笙,你回来好不好……”
“本王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怀疑你私通了……”
“你醒过来,再喊本王一声夫君,好不好?”
情到深处时,澹台衍突然低下头,吻上了临元笙的额。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近的肌肤之亲,却是在生死相隔之后。
生前的临元笙,似乎从未与他有过一次正式的牵手,也没有与他有过夫妻之实,更遑论亲吻。
而他从前满心猜忌与戾气,也从未给过这人半分温柔。
如今满腔悔意翻涌,竟只能在他冰冷之后,用这样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吻。
吻落额间的触感还停留在唇瓣。
一阵尖锐的疼意突然从澹台衍的胸口炸开。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闷哼一声,眼前竟瞬间蒙上一层黑。
还没等他缓过劲,喉间的腥甜便汹涌而上,他偏过头,一口鲜血直直喷落在床前的地上。
可下一秒,澹台衍的目光却僵住了。
那摊血迹之中,竟蜷着一只通体暗红的小虫,约莫指甲盖大小,六足纤细,还在微弱地蠕动着,身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他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虫子,胸口的剧痛还在持续,可他却像是忘了疼一般,眼神死死盯着那只虫。
这是什么?为何会从他体内吐出来?
第138章 抄家
温莫离在尚书府守了七日灵,将温卿白的后事一一料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