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204)
二来,边疆战事凶险,刀剑无眼,若是她“不幸”战死沙场,那便是最干净利落的除掉方式,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还能博个为国捐躯的名声。
彻底绝了后患。
好狠毒的心思!
好周密的算计!
简直是一石二鸟,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看来,太后从一开始就将自己视为弃子。
若她现在并没有与摄政王为伍,反而还听信太后的话,为她做事,恐怕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看来,与澹台衍合作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现在,自己去了边疆,那澹台衍的计划……
该如何继续实施
温莫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太后此举固然狠辣。
但也并非全是死路。
离了京城,离开了太后严密的监控视线,某种程度上,她反而获得了一定的活动空间。
而且,镇国侯沈玄……
此人不仅是太后的爪牙,更听闻他与蛮夷有所勾结,贪污军饷,中饱私囊。
若是能趁机接近他,或许……或许能找到他通敌叛国的证据!
这无疑是虎口拔牙,险之又险。
但若能成功,或许就能成为扳倒太后一党的关键突破口!
思绪飞转间,温莫离已然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睫,道:
“臣妇……领旨谢恩。边关危急,臣妇虽力薄,亦愿竭尽所能。”
她跪下,接过了那卷圣旨。
刘安见她如此顺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了几句“王妃深明大义”的场面话,便转身回去复命了。
待刘安的身影彻底消失,温莫离才慢慢站起身。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锦缎冰凉刺骨。
她转身回到药房,目光扫过桌上被掩盖起来的药材和古籍。
假死药的研究不得不暂时中断了。
她迅速将最重要的几味药材和那张未完成的方子小心收进一个贴身携带的锦囊里。
随后,她望向窗外,思绪纷飞。
太后想借此机会除掉她?
那她便去看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边疆……沈玄……
这趟浑水,她蹚定了。
正好,可以亲自去查探沈玄的底细,搜寻他贪污通敌的罪证,然后为自己的父亲沉冤昭雪。
这或许是危机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
京城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密了。
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空落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街角的青石板路就积了薄薄一层白,连客栈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都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雪絮。
临元笙推开客栈的木门时,一股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棉袍,指尖瞬间被冻得僵了起来。
抬头望着漫天飞雪,他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昨夜他在客栈挑了间临街的房间,本该是奔波后的好眠,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他根本睡不着。
烛火燃尽了半盏,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天牢里澹台衍的模样。
想到澹台衍瞎了眼,身上伤成那样,却还一脸深情的说自己是他的妻子,临元笙就有一些思绪难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的,见澹台衍一面,确认他还活着,就立刻离开京城。
这里是是非地,容不得他久留。
可不知怎么,天亮后看着窗外飘起的雪,他那点离开的决心,竟悄悄松了。
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这份不舍来得没头没尾。
是舍不得澹台衍在天牢里受的苦?
还是放不下他那句认不出人却依旧深情的话?
临元笙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雪水浸过,又凉又沉,让人挪不开脚步。
雪片落在他的发梢,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临元笙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积雪,雪粒沾在靴底,发出声响。
他望着街上渐渐被雪覆盖的车轮印,心里默默想:罢了,明天再走吧。
这么大的雪,路又滑又难走,车夫赶车本就辛苦,若是今日强行出发,万一在路上出了差错,反倒为难了人家。
再说……
他抬头望了望天牢的方向。
雪这么大,天牢里应该更冷吧?
澹台衍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扛得住?
临元笙攥了攥袖口,转身又走回了客栈。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将漫天风雪和心头的纷乱,暂时隔在了门外。
……
雪到中午小了些,漫天飞絮变成了零星飘落的雪粒。
临元笙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方才被风雪压下的饥饿感涌了上来,便想着去街角的铺子里买点热食。
刚拐过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眼帘。
一袭月白锦袍,面容温润如玉,眉目含情。
正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兄长。
临清觉。
临元笙的心脏一跳。
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人。
分开这么久,兄长似乎清瘦了些,正低头跟掌柜说着什么,鬓角落了点雪,却依旧是记忆里温润的模样。
可脚步刚踏出一半,他又顿住,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哥哥”咽了回去。
自己现在,该上前相认吗?
激动的情绪像潮水般往上涌,可理智很快拉住了他。
在所有人眼里,自己早就死在了皖南的那场疫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