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230)
“临清觉,你告诉我,这到底凭什么!”
临清觉被他揪得一个趔趄,胸口传来阵阵窒息的痛感。
可比起身体的不适,内心的震撼与愧疚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看着原主眼底那片绝望的废墟,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
两相对比,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那些曾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幸福,原来全是建立在眼前人的痛苦之上。
他踉跄着摇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元笙,我真的不知道……”
“若早知晓,绝不会让母亲伤你……”他反复道歉。
原主冷眼看着他:“比起十几年的深渊,一句‘对不起’又算什么?”
他松开临清觉的衣襟,嫌恶地掸了掸衣袖。
“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再也不见”后,关上了门。
临清觉僵在原地,双脚沉重得挪不开半步。
是啊,全都是因为他。
临元笙变得痴傻眼盲,被下人欺辱,全都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母亲要护着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奸生子,若不是他的存在成了母亲的软肋,临元笙怎会因撞破秘密而被灌下那碗毁了一生的药?
那个本该和他一样,风光无限的少年,却在药石的摧残下,成了人人可以嘲笑的痴傻瞎子。
后来虽被圣上下旨指给摄政王,看似得了尊荣。
可“男妻”的身份,终究是京城里人人心知肚明的笑柄。
临清觉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的母亲没有给临元笙灌药,那临元笙该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考取功名,会娶一位温婉的姑娘,生儿育女,过着安稳顺遂的日子,不必在王府里强撑,更不必背负那些莫须有的嘲讽。
可世上最残忍的,就是没有“如果”。
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成了临元笙的劫难。
这份沉甸甸的罪孽,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上。
让他喘不过气,更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临清觉才回过神,喃喃自语道:“如果……如果我以命相抵,你会原谅我吗?”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狼毫笔上。
他踉跄着走到书桌前,颤抖着拿起毛笔。
而后,闭上眼,猛地用力一折。
“啪”的一声脆响,笔杆断裂,锋利的木茬刺破指尖,渗出血珠。
临清觉没有理会指尖的疼痛,只是紧紧攥着那截断笔,将最锋利的一端对准自己的脖颈。
临元笙,阿兄欠你的……
便用阿兄自己的性命来还吧。
你不是恨阿兄吗
或许,唯有阿兄死了,你才会心情畅快一些,你才会觉得解气。
毕竟,这场罪孽,因我而起。
第194章 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原主刚踏出书房门槛,关上门后,脚步忽然一顿。
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停在了门口。
春风卷着院角的落樱掠过他的衣袍,带着几分微痒的触感。
他垂眸望着掌心。
方才揪扯临清觉衣襟时沾染的微尘还在。
可那份复仇后的畅快,却像指间的沙。
转瞬便空了。
沈元珠伏法,临清觉崩溃,他积压十几年的恨明明该在此刻烟消云散。
可此刻,胸腔里却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沉甸甸的。
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呵。”原主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自嘲。
他怎么忘了,自己本就是个死人了。
一具没有温度的灵魂,又怎么配谈“开心”二字?
他差点忘了告诉临清觉。
自己早就死了。
死在了这个去年的这个春天。
而他坠入河水中,并不是不愿意嫁给摄政王。
而是沈元珠派下人将他推入了河水中,并且对外界散布谣言,说自己是因为不愿意嫁给摄政王,所以才跳河的。
去年的这个春天,也是这样落樱纷飞的时节。
他被沈元珠派来的下人死死按在冰冷的河水里。
窒息的痛苦、刺骨的寒意,还有沈元珠站在岸边那句“死了,才不会坏了我儿的前程”,至今仍清晰得像是昨日发生。
他溺死后,怨气难平,魂魄漂泊无依,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灵魂住进自己的身体。
那个灵魂鲜活、跳脱。
会对着摄政王傻乎乎地喊“夫君”,会在静慈寺写下温柔的诗句,甚至会为了救摄政王不顾安危。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模样。
直到半个月前,摄政王在御前状告沈元珠罪行那日,恰好是他的忌日。
那日,强烈的执念冲破了束缚,他才得以重回这具身体,握紧了复仇的刀。
如今大仇得报,沈元珠身败名裂,临清觉也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他的怨气该散了,也该彻底离开了。
原主抬手拂去肩头的落樱,指尖冰凉。
他终究还是没告诉临清觉,自己早已死了的真相。
或许,不必说了。
这世间的恩怨纠葛,随着他的离开,都该归于尘土了。
原主望着掌心的微尘,心头那团闷意忽然翻涌成细碎的酸涩。
他须臾又想起,自己痴傻盲眼时,被府里的下人围在角落嘲笑推搡,是临清觉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红着眼呵斥那些人“谁敢再动他试试”;
想起寒夜里,临清觉悄悄溜进柴房,将裹着体温的棉衣披在他身上,塞给他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莲子,轻声说“元笙,别怕,有阿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