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50)
他抬眼看向谷口方向。
就在心神微松的刹那。
“咻咻咻——!!!”
数十支涂着毒液的箭矢向他所在的区域攒射而来。
澹台衍瞳孔骤缩。
他猛地想推动身侧的轮椅残骸借力躲避,但轮椅早已破碎不堪,一推之下,不仅没动,反而让他重心失衡。
“砰!”他狼狈地摔倒在地。
剧痛从伤臂传来,冰冷麻痹的感觉瞬间蔓延。
下一秒,毒箭已至头顶。
他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强忍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仅靠右手和双腿,不顾一切地向旁边陡峭的斜坡爬去。
“笃笃笃!”
毒箭深深钉入他刚刚趴伏的地面。
离他的脚踝不过寸许。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追着他的身影射来。
他奋力爬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身后箭矢钉在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有退路了。
前方,是雾气弥漫、深不见底的陡峭山谷。
澹台衍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与其被万箭穿心,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猛地发力,身体向前一扑,毫不犹豫地朝着幽深的山谷滚落下去。
第42章 你要对本王做什么——人工呼吸
万幸的是。
山谷之下并非嶙峋的乱石,而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澹台衍身上。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疲惫不堪的四肢百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极限。
澹台衍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奋力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触到了岸边湿滑的淤泥。
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失去知觉的下半身,一寸一寸地爬上了河岸。
甫一脱离那要命的河流,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条被彻底抽干了水分的鱼,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力气,彻底耗尽了。
他的意识也开始消散。
“要死了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沉浮。
可是,澹台衍不想死。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刺破了濒死的麻木。
尽管,他早已对这具残缺的躯壳,对这夹杂算计与背叛的人生,失去了所有留恋。
自从那场战争夺去他的双腿,将他从云端打入泥泞,活着本身就成了漫长而无望的酷刑。
他厌弃自己。
厌弃这无法站立的耻辱,厌弃这需要轮椅代步的狼狈。
支撑他残喘至今的,唯有恨。
他恨南宫雪。
南宫雪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
所以,他要报仇。
他要亲手将那个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女人,拖下地狱!
他要让她血债血偿,为他那含冤早逝的母后!
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记忆飘忽,他似是又回到了十余年前。
母亲病逝的那年。
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太子。
他的母后,温柔如水,母仪天下,受尽父皇宠爱,却莫名地在某一日一病不起,日渐憔悴,药石罔效。
小小的他,惶恐地守在母后床边,紧紧抓着那只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母后,别走……别丢下阿衍……”
母后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最后的暖意,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阿衍……莫哭……母后就算……到了天国……也会一直……一直守着你……”
那道遗言,成了他心中最后的绝响。
母后薨逝那日,整个东宫一片死寂。
他把自己关在殿内,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后来,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在黑暗中疯狂地搜寻真相。
最终,他终于查到,是南宫雪为了夺得后位,悄无声息地下毒,暗算害死了他的母亲。
这恨意支撑着他活下来,支撑着他从废太子一步步爬到摄政王的位置,支撑着他在朝堂的腥风血雨中站稳脚跟,支撑他在战场上无数次的从死神那里夺回自己的性命。
他发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南宫雪付出代价。
可这双废腿……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终究是个废人。
一个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残废。
连一次如此粗劣的伏击,都能将他逼入绝境,狼狈至此,几乎丧命。
蓦地,灭顶的疲惫感,猛地将他淹没。
支撑着他十几年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好累……
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好想……去见母后……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诱惑。
可……
母后若在天有灵,看到他此刻这般模样——
浑身湿透,沾满泥泞与血污,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瘫在冰冷的河岸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
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儿子,变成了如今这个阴鸷、残废、人人畏惧的“煞神”。
她会不会……很失望?
会不会……心疼得落泪?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思也明。
过往的一生会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澹台衍却只觉得一片荒芜。
他这一生,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高处不胜寒。
他位极人臣,却从未有过一个能托付后背的知心好友。
满腔的抱负与挣扎,无人能懂,也无人愿懂。
就连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那个又瞎又傻的王妃临元笙……
不也因为他是个残废,而背地里与人私通,给他戴上那顶屈辱的绿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