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太温柔,徒弟很想大逆不道(52)+番外
他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冷漠的辩解,恰到好处的傲慢,还有最后对师尊那番示弱的装可怜,足够打消大部分疑虑。毕竟,师尊一向是信他的。
可现在看来,他失算了。
师尊终究还是不信他。
季珩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书架,几本线装书“啪嗒”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南疆山的方向,黑沉沉的眼底满是惊惶和恐惧。
师尊一定是去南疆山了。
他要去查。
以师尊的修为,只要去了南疆山,就没有查不到的真相。他白天留下的那些破绽,那些被风雪掩盖的血迹和灵力残留,在合体期大佬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不……不会的……”季珩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他不怕秦放的怀疑,不怕其他修士的目光,他只怕师尊知道真相。
师尊那么温柔,那么正直,怎么可能接受他做出的这些事?
那些残酷的算计,那些冷血的利用,那些沾满鲜血的脚印……一旦被师尊知道,他一定会厌恶自己,会唾弃自己,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他。
到时候,师尊再也不会揉他的头发,不会在他受伤时紧张地为他上药……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会瞬间被拉回原点,甚至比陌生人还要遥远。
季珩猛地转身,想要冲出房间去追师尊,脚刚迈出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他不能去。
现在去,只会是自投罗网。如果师尊已经查到了什么,他这一去,就等于不打自招。
可如果不去……
他能想象到,师尊脸上会是怎样失望的表情。
“师尊……”季珩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他从未如此恐慌过,哪怕在面对紫电狼王的獠牙时,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失去师尊的信任。
季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这次可能真的要失去师尊了。
如果师尊真的知道了……
季珩不敢想下去。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羽清衍站在南疆山的雪地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不,就这么逃了吧?
离开望月城,离开南疆,甚至离开这个修真界的纷争中心。
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开家茶馆,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远离这些血腥和算计。
季珩的事,凌云宗的事,都与他无关。
这个想法像温水煮青蛙,带着致命的诱惑。他是个现代人,骨子里就没那么多“匡扶正义”的觉悟,能在这个世界安稳活下来已属不易,何必硬扛着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可下一秒,清衍峰的轮廓就在脑海里清晰起来。玄尘师兄,灵溪师姐,焚阳师兄……那些鲜活的面孔,扎在他心上。
如果他走了,季珩没人管,只会彻底放飞自我。以那小子的狠戾,黑化只会加速——原文里他叛出凌云宗后屠了宗门,玄尘、灵溪、焚阳……一个都活不了。
羽清衍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做不到。
就算季珩让他心寒,就算前路看起来一片黑暗,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送死。
“真是……自讨苦吃。”羽清衍苦笑一声,抬手抹掉脸上的雪花。
他转身往回走。
逃是逃不掉了。
那就只能留下来,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不能让凌云宗的人因他而死。
推开门的瞬间,羽清衍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季珩蜷缩在房间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少年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
听到开门声,季珩猛地抬头,眼里还蒙着水雾,看到羽清衍的瞬间,那点脆弱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慌忙抬手抹脸,却越抹越乱,眼泪掉得更凶了。
【卧槽!修罗场!这是修罗场吧!】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他居然在哭!宿主快上!这是教育这个问题少年的最佳时机!赶紧灌鸡汤!】
羽清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南疆山看到的血腥画面还在眼前晃,可少年此刻的眼泪,却像带着钩子,勾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关上门,走到季珩面前,蹲下身。篝火早已熄了,房间里冷得很,他能看到季珩冻得发紫的指尖。
“起来,地上凉。”羽清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季珩没动,只是低着头,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师尊……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羽清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季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羽清衍叹了口气,伸手想扶他,却被他猛地躲开。少年缩得更紧了,明明在哭,却偏要摆出防备的姿态。
真是倔。
“季珩,”羽清衍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师尊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你想活下去。”
季珩的肩膀顿了顿。
“可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羽清衍看着他颤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你这次用别人的命换了自己的活,下次呢?再遇到危险,还能找到垫脚石吗?就算找到了,你心里真的能安稳吗?”
他想起那些被当作诱饵的修士,想起苏月绝望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人,有的是你的同门,有的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你把他们推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也有想保护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