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羽清衍的营帐走去，脚步不算快，却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雀跃。

一个多月没见师尊，他甚至在抄书的间隙，都在回想师尊揉他头发时的温度。

快到帐前时，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羽清衍正站在帐外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个刚摘的果子，似乎在跟谁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季珩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喊“师尊”，视线却猛地落在了羽清衍身旁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红白相间的衣裳，半扎着高马尾，正凑在羽清衍耳边说着什么，逗得羽清衍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季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是谁？

为什么会站在师尊身边？

为什么师尊对他笑？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眼睛发紧。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带着左肩的伤口都开始抽痛。

但他很快收敛了所有情绪，松开拳头，重新挂上一副略显苍白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眼神里的温度早已降了下去，甚至隐隐透着点黑沉。

他一步步走过去，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恭敬：“师尊。”

羽清衍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关切：“回来了？罚期结束了？”

“是，劳师尊挂心了。”季珩抬起头，目光越过羽清衍，落在那个红衣男人身上，笑容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礼貌，“师尊，这位是？”

燕泽京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季珩。这就是那个暗黑男主？看起来倒是清瘦，就是这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刚才那瞬间的黑脸，可没逃过他的眼睛。

吃醋了？自己不过是和羽清衍聊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刚才羽清衍推他的力道可不轻。

这季珩也太会脑补美化了吧！

他刚想开口自我介绍，就听羽清衍道：“这是燕泽京，阅川仙尊，我的……朋友，以后会跟我们一起。”

“朋友”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季珩心上。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再次抬起头时，笑容越发“真诚”了：“原来是燕前辈，晚辈季珩，见过前辈。”

只是那声“前辈”，说得不情不愿，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燕泽京看得有趣，故意往羽清衍身边凑了凑，拍着羽清衍的肩膀笑道：“哎，别叫前辈这么生分，我跟你师尊同辈，你叫我燕大哥就行。”

季珩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羽清衍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是看着季珩苍白的脸，皱眉道：“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快进帐，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谢谢师尊。”季珩应着，目光却像黏在燕泽京搭在羽清衍肩膀上的手上，黑沉沉的，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个叫燕泽京的，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离他的师尊远点。

否则，他不介意让这人知道，南疆山的雪，是怎么染红的。

季珩只感觉天塌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月没在师尊身边守着，就被人偷家了。

第46章 神曲之两只老虎

南疆望月城的事总算告一段落，兽潮退去，幸存的修士也安置妥当。

羽清衍决定带着季珩和燕泽京返回凌云宗，毕竟出来的时间不短，宗门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临行前，秦放特意来送行，看着季珩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复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塞给羽清衍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说是给季珩补身体的。

三人来到城外的空地上，羽清衍祭出清风剑，剑身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侧身看向季珩，语气温和：“上来吧。”

羽清衍担心季珩被罚身子弱控制不好剑。

季珩的眼睛亮了亮，这一个多月的罚期里，他最想念的就是和师尊同乘一剑的时光。

他乖巧地踏上飞剑，站在羽清衍身后。

羽清衍能感觉到身后少年的拘谨，心里微微一动，却没说什么，只是稳住了飞剑。

一旁的燕泽京看得啧啧称奇：“哟，清衍，你这剑挺漂亮啊。不像我，没这福气，只能自己飞了。”

他说着，却也没见慌乱，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染天笛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笛身上的金红细纹在阳光下流转，灵气波动隐隐散开，竟比清风剑的气息还要张扬几分。

“没剑怕什么？”燕泽京掂了掂手里的染天笛，笑得得意，“我有这个就行。”

话音刚落，他足尖一点，潇洒从容，瞬间腾空。

“走了！”燕泽京冲两人挥了挥手，染天笛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白色的弧线，率先朝着凌云宗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羽清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性子，真是改不了。”他催动灵力，清风剑也随之升空，跟了上去。

季珩站在羽清衍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燕泽京的背影上，眉头微蹙。

这个燕泽京，修为深不可测，身法诡异，还总黏在师尊身边，实在让他看不顺眼。

尤其是刚才，他看师尊的眼神，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熟稔，让他心里像塞了团火。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搭在羽清衍腰侧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师尊的衣襟，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也悄悄泛起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