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燕泽京：“你对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燕泽京的脸颊微微发烫，嘴硬道：“哪、哪有！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想多照顾照顾她而已。”

“是吗？”羽清衍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这家伙一紧张就爱攥拳头，跟刚才说“浪子回头”时一个模样。

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燕泽京，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胡说什么呢！”燕泽京猛地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她不错，跟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再说了，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羽清衍打断了。

羽清衍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点审视：“我不是反对你跟谁来往，只是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向来是三分钟热度，见一个爱一个，转头就忘。可那姑娘看着不是能经得起折腾的人，要是没真心，就别去招惹人家，免得误了人家。”

燕泽京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看着羽清衍，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

“我不会的。”他补充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羽清衍看着他眼底的神色，没再继续追问。

或许，这次是真的不一样吧。

他转过身，重新躺下，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了，睡觉吧。再唠下去，天亮了都不用去比武大赛了。”

“哦。”燕泽京应了一声，默默走回自己的床。

躺下后，他却没立刻睡着，只是摸了摸怀里那朵布做的荼蘼花，指尖传来粗糙却温暖的触感。

三分钟热度？以前或许是吧。

可一想到凌洛夏看着花时，那带着点怜惜的温柔眼神，他就觉得，好像可以为了这束“永远不会凋谢的花”，永远停留。

不过，羽清衍怎么对他的印象这么差！他也是会浪子回头的！

抵达比武大赛驻地时，正是午后最燥热的时辰。广场上挤满了各宗门的修士，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燕泽京刚落地加上又是夏天，就嚷嚷着热，眼尖地瞅见不远处有卖冰沙的摊子，二话不说冲了过去，掏钱时动作比谁都快。

等羽清衍带着季珩走过去时，他已经捧着第三碗冰沙，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羽清衍无奈地摇摇头，转头走向负责登记的修士，拿出宗门令牌核对信息。

他语速平稳，态度温和，哪怕对方是个修为低微的小弟子，也耐心应答着每一个问题，眉宇间的温和让那小弟子紧张的情绪都缓和了不少。

登记完信息，他回头看向季珩，眼底带着鼓励：“赛场规则都记牢了？放宽心，正常发挥就好，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季珩点头，刚想说“知道了师尊”，余光就瞥见燕泽京又挖了一大勺冰沙塞进嘴里，冰块在齿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看得他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

——好想吃。

方才在仙舟上就听其他弟子说过，这驻地的冰沙用新鲜水果和山泉水制成，清凉解暑，是难得的美味。

可他站在羽清衍身边，要是像燕泽京那样咋咋呼呼地跑去买，会不会太小孩子气了？

季珩抿了抿唇，强行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燕泽京那副享受的模样，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冰沙摊子瞟。

燕泽京把他这点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故意把冰沙碗往他面前凑了凑，挑眉道：“季小子，要不要尝尝？甜得很。”

季珩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窘迫，硬声道：“不要。”

“真不要？哎呀，你就尝一口吧～”燕泽京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这玩意儿可冰可甜，天热吃这个，比你憋着强多了。张嘴，啊～”

季珩往后躲了躲，耳根悄悄泛红。他看向羽清衍，见师尊正低头整理参赛号牌，似乎没注意这边，心里更纠结了——想吃，又拉不下脸。

羽清衍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点破。他把号牌递给季珩，状似无意地说：“天热，适量吃点冰的也好。燕泽京，再去买一碗吧。”

燕泽京眼睛一亮：“哎，好嘞！”

季珩猛地抬头，看着羽清衍，眼神里满是惊讶。

羽清衍冲他温和一笑：“拿着吧，解暑。”

很快，燕泽京就端着一碗新的冰沙回来，塞到季珩手里。冰碗传来丝丝凉意，混着水果的甜香，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季珩捏着冰碗，偷偷看了眼羽清衍，见师尊正含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灵气，舒服得他差点眯起眼睛。

——真的很好吃。

他没再犹豫，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只是吃相远比燕泽京斯文。

羽清衍只是静静看着他。

少年心性，偶尔流露出来的孩子气，其实也挺可爱的。

至少比杀人时可爱多了。

第57章 师尊，你慌了

比武大赛的喧嚣隔着一层窗纸，也能听见外面鼎沸的人声。

羽清衍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枚刚画好的防护符箓，却迟迟没能将灵力注入。

符箓边缘的朱砂被他反复摩挲，晕开一小片暗红，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他不知道这种慌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只是觉得季珩长大了，眉眼长开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浑身是伤、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小狼崽。

可后来，这份“长大”带来的感觉渐渐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