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尴尬地满地找头，他赶忙摆摆手：“不是，我是说包养我的手机。”

乐跑的绿色界面明晃晃地展示在经清淮眼前。

经清淮扫了一眼，明白了，垂下眼，“阿晟昨天的话难道不算数吗？”

江晟呆了下，经清淮的语气带着点委屈示弱，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冒出那句：“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也挺爱哭的。”

而当时他的回答是：“小经总的意思是，也要我哄哄你吗？”

江晟收起往日里常常带点调笑的表情，他其实对经清淮这个人并没有多么的了解。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以及他是不是真的爱哭……

上辈子对于江晟来说，他的二十多年像是非洲大裂谷。

二十岁是一个分水岭，二十岁之前，他站在金字塔顶，生活物质条件富足，想干的事情立马就干，什么顾虑也没有。

二十岁之后，他的人生跌入谷底，再没心思去干一些自己所谓想干的事情。

同样的，他也没什么心思去喜欢什么人。

至于经清淮，直到现在，江晟也无法形容这个人于他而言，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是在他耍酒疯的时候给他的一颗蓝宝石袖扣，是某次金融峰会他紧张手抖时候的一颗薄荷糖，是那次他拿下项目竞标，经清淮对他说的一句“恭喜”。

还有上辈子最后一面是落入他眼睛的眼泪，烧得他心脏疼。

江晟没喜欢过人，也没追过人。

但他想哄哄这个小经总。

他抬起头，眼睛里亮亮的，“小经总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定了六点的闹钟。”

“然后不到六点醒的。”

“……”

他两只手臂揽着经清淮的肩膀，轻轻推着对方走在跑道外侧。

果真，经清淮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

***

周五下午五点钟，江晟和赵览两个人约在原晟娱乐附近的玉祥园。

玉祥园是南氏旗下的产业，一家老字号，以味美、精致著称。

“赵叔。”

为了显示看重，江晟穿了一件半正式的着装，白色衬衫衣袖挽在手肘，黑色休闲西裤衬得两条腿挺拔修长。

他提前到玉祥园等人，在门口看见赵览就开始迎人。

赵览和江原年纪差不多大，两个人一路相互扶持才有的现在，他下班过来的，一身正装，他身材有管理，没有那些年过四十就有的啤酒肚。

但赵览长相宽厚，额头上有很深的抬头纹。

闻言，他抬起头眯眼扫了一眼江晟，很轻地皱了下眉。

不过几秒，赵览露出一个长辈慈祥爱护的笑容，道出那句熟悉的话术：“小晟，长这么大了。”

江晟话里含笑：“赵叔，我记得我们暑假的时候还见过一面。”

赵览认真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真心实意道：“小晟变化很大。”

江晟引人到了包间，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俩，江晟一边说话一边把菜单递到赵览手前：“赵叔，我点了一些，您看看还要再点点儿什么。”

赵览在菜单上扫过一圈，半晌抬起头：“小晟点的周全。”

江晟来的早，很快，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他开了一瓶白酒，拿过赵览的杯子满上：“赵叔晚上还有事儿吗？”

赵览眯了下眼，似乎在确认杯子里酒的高度：“好了，好了，年纪大了，你温姨回去又该数叨我了。”

江晟给自己倒了半杯。

“赵叔，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是想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我爸的意思是……”

江晟话还没说完，赵览抿了口酒，把话接过去，“你爸和我说过了。”

他爽朗地笑了声，不甚在意道：“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又是请客，又是喝酒的。”

“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我让刘总亲自带你。”

刘总是原晟娱乐的副总，是原晟娱乐的副总。

江晟摇摇头，笑着说：“我爸这么和您说的？”

赵览蹙眉点头，“对，他说让我好好教教你，”他叹了声气，“我和你爸一个年纪，一到四十，这脖子、肩颈的病都跟着来了，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啊！”

“这我爸说话怎么还只说一半。”江晟没什么好奇地轻嗤江原，“赵叔，我是想在原晟娱乐当艺人。”

“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好的经纪人人选？”

赵览手上夹菜的动作顿住了，那双习惯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眼睛转了一圈，半晌，才笑了声：“我说，怎么你爸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听起来像是被噎着了似的。”

江晟哼笑了声，“我就知道。”

“在公司上班哪有去圈里玩玩儿好玩？”

赵览停下动作，手掌抵着桌面，另一只手指了指太阳穴，和江晟凑近说：“你爸就是太古板了。”

“当年我说，我不在原晟集团干了，到原晟娱乐干两年，当时他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儿。”

“娱乐圈多好玩儿。”

江晟赞同地点点头，“赵叔，你可得帮我找一个身经百战的经纪人啊！”

赵览重重点头：“这事儿你就放心吧。”

“咱原晟不说前二，咋的也能排第三。”

“小晟这条件混个什么顶流也是轻轻松松的。”赵览拍着胸脯打包票。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临到结束，桌上的餐食消灭了大半，酒当真没喝多少，不过赵览年纪大了，还是显得脸红脖子粗。

赵览的司机就在门口等他，江晟整理了下衣袖，把赵览送上车，嘱咐司机：“赵叔喝酒了，开慢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