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追我吗？”

江晟瞳孔猛地瞪大，看向问得直白的经清淮，手里刚挑出来的青椒又调回了盒子里。

小经总一直以来都这么直白的吗？

江晟在脑子里疯狂搜寻和经清淮认识这么多年之后的种种，只搜寻到对方在各种项目合作、会议上的杀伐果断。

所以，在感情上，小经总也是这么敏锐果决吗？

江晟喉结滚动了下，筷子也放下了，送花上楼的时候有多得瑟，现在就有多慌乱。

相比之下，问出这话的人要淡定的多，在江晟愣神的这一段时间，经清淮还站起身接了杯水放在江晟的跟前，然后就这么倚在离江晟不过二十厘米的桌子上。

他那只带着钻石手链的手撑在一侧，目光垂下来，好整以暇地等江晟的答案。

江晟循着那道目光和经清淮的视线撞在一起，他有些紧张地问出自己想说的话：“那小经总，给追吗？”

话说完，经清淮勾着嘴角笑了，不是平常那种难以察觉的笑，而是就那么翘着，那张漂亮但难以接近的脸因为笑容显得有几分痞气。

这是从未出现在经清淮脸上的表情。

江晟看着那张脸，有些愣神。

伴随着那个笑，紧接是让人更难以呼吸的声音：“阿晟，是你的话，就给追。”

江晟一口气喝完那杯放在他眼前的水，哐当一下站起来，急急忙忙、手忙脚乱地收拾完桌面上的垃圾。

这几分钟，经清淮仍然是那个姿势靠在桌子上，但江晟愣是没敢看他一眼。

心脏超负荷的跳动，让他多看一眼都是负担。

收拾完，江晟猛地掐了一下自己掌心，只有一小层白边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很深的指甲印。

江晟提着垃圾，临走之前终于看着经清淮，露出一个自以为从容的笑容：“小经总，那还请你拭目以待。”

经清淮直起身，和江晟面对面，他俯下身拿起江晟紧紧握着的那边拳头，仔细地给他分开，然后在手心吹了吹。

“阿晟，我一直等着呢。”

出了办公室，江晟手抚在自己的左边胸口，手心全红，脖子、耳朵红了大片。

“靠。”

***

从未发过朋友圈的经总历时十九年终于发了人生当中第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

只有办公室桌角的一束桔梗花，和一张《告白气球》歌词的截图。

就这么两张图，经清淮迎来了他的消息轰炸。

经清淮私人微信里的联系人不怎么多，一类是像方进那样的发小，另一类是他一年也见不着几面的父母。

这么两张图片，一下子把他们全都炸了出来。

方进的电话来得最快，不过经清淮没接。

再然后他发来了轰炸短信。

【方进：！！！！不是哥们儿，阔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

【方进：我这刚分手，你tm就脱单了？！】

【方进：还发朋友圈，你这也太骚了吧！】

【方进：快回我，我知道你看见了！】

经清淮扫了一眼消息的内容，然后回复。

【经清淮：…………】

【经清淮：不是脱单。】

【经清淮：你分手是什么很值得说的事情吗？】

能让经清淮在聊天框里打字已经算是百年一见了。

方进自动忽略他下面那句话，继续乘胜追击地打字。

【方进：不是脱单是什么？】

【经清淮：被追求。】

经清淮说完那句，方进就下线了，一句话堵得接连好几天没主动给经清淮发过消息。

然后是陈蕊，经清淮的亲生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经清淮按下了接通。

对方身着一身素色旗袍，颈间的项链和耳饰、头饰，无不彰显着这个人的端庄娴雅。

就和她的外在形象一样，陈蕊说话总是温柔疏离的，对所有人都一样。

包括经清淮。

经清淮目视前方，目光却没有落在屏幕里的女人身上，而是看向手机后的那一束桔梗花上。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半晌，陈蕊率先道：“阿淮，你爸让我问你最近在公司待得怎么样。”

自从经清淮开始管理一部分公司，经鹤和陈蕊两个人便时常出差，一部分原因是鹤心在开拓海外市场，另一方面是两个人也有在国外定居的打算。

许是看到经清淮发的朋友圈，经鹤担心他小小年纪就开始谈恋爱而耽误了鹤心在国内的发展，另一方面经清淮因为这个导致管理不善，经鹤还得大老远飞回来处理。

听到母亲的话，经清淮回过神，回答道：“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他说话时常不带什么语气，所以经常在别人听来是冷硬的、是不近人情的。

屏幕前的陈蕊脸色僵了僵，看到经清淮身处的办公室环境，她又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阿淮，这么晚了，注意身体。”

经清淮应了声，两个人之前实在是没什么话要说。

又这么过去了几分钟，经清淮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陈蕊又急忙道：“阿淮，你爸让我问你。”

“我们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

“你很少发朋友圈。”

“那束花很漂亮，阿淮是不是谈对象了。”

经清淮目光幽深地落在一处，然后他语气一如往常的答复，“对，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这里的一切我都能处理好。”

“你们安心。”

陈蕊心猛地一跳，先经清淮一步挂断电话。

屏幕熄灭，整一个视频通话不像母子间的聊天，而像上下级的工作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