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118)
第四天,程屹和周慕辰白天去过了。
晚上薄靳言来时,发现阳台那盆绿萝的位置似乎移动过,更靠近阳台中央了些。
第五天,晚上八点左右,客厅的灯亮起了大约半小时。
他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窗后移动,应该是傅辞在倒水或者做些什么。
那半小时里,薄靳言的眼睛几乎没有眨过,心脏被一种混合着酸楚和微弱希冀的情绪攥紧。
第六天,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丝敲打着车窗。
那扇窗户一直黑着。
薄靳言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又没吃东西。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打电话给程屹,最终却只是死死握着手机,直到指尖泛白。
夜里十一点多,卫生间的灯亮了一次,很快又关了,他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
他开始像一个解读密码的专家,从这些极其有限的、碎片化的信息里拼凑着傅辞生活的轨迹,揣测着他的状态。
亮灯的时间长短,意味着他醒着的时间。
绿萝位置的移动,说明他还有心思顾及那点生命力。
偶尔在窗后掠过的模糊身影,是他还在活动的证明。
每一点微不足道的迹象,都能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带来短暂虚假的慰藉,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和思念淹没。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近乎偏执,甚至有些可悲。
但他无法控制。
这成了他连接傅辞唯一且扭曲的渠道,成了支撑他度过一个个冰冷长夜的唯一支点。
他看着他,在绝对的安全距离之外,用目光反复描摹那扇窗的轮廓,想象着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是否睡得安稳,胃还疼不疼。
悔恨和爱意如同两条交织的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脏。
他放手了,给了他所认为的自由,却把自己困在了这片更无望的囚牢里。
*
周慕辰又一次独自前来时,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装盒。
“路过一家手作店,看到这个。”
他语气随意,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套质感不错的木质画笔和一小叠素雅的宣纸卡,“看着挺舒服的,随便画画涂鸦什么的,应该能打发点时间。”
傅辞的目光落在那些画笔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周慕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
等他回来时,发现傅辞正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支最细的勾线笔的笔尖。
动作很轻,很快便收回了手,目光也转向了窗外,仿佛刚才那一碰只是无意之举。
但周慕辰注意到了。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水杯放在他手边,然后像往常一样,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
离开后,周慕辰坐在车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讯息出去。
【今天带了画笔和纸,他看了一眼。】
他没有收到回复。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看到了。
*
当晚,薄靳言的车依旧准时出现在老位置。
今夜无雨,但风格外大,吹得光秃秃的树枝疯狂摇曳,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望着那扇依旧漆黑的窗户,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周慕辰发来的那条讯息。
他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但这足够在薄靳言那片冰冷的绝望海里,投下一颗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心悸的石子。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没有弄丢一切的时候,他曾无意间瞥见过傅辞坐在窗边,用一支普通的铅笔在废纸上涂抹。
侧脸安静又专注,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时刻见过的光彩。
那时他并不在意,甚至觉得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安静和不惹麻烦。
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傅辞灰暗生命里,仅存的、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的微小出口之一。
而他,却连这一点点微光,都未曾珍惜,甚至未曾真正看见。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挛缩般的疼痛。
他猛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
夜风吹过车窗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哀鸣。
他不知道在那片漆黑的窗户后面,他放在心尖上煎熬的那个人,是否正看着那套崭新的画笔,是否还记得如何握住笔,是否……还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要触碰的欲望。
他只是固执地守着,等着。
像守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实现的奢望。
第74章 腊梅
A市的冬天逐渐展现出了它最顽固的一面。
寒流席卷,气温骤降,连日的阴霾。
天空终于不堪重负,洒下细密冰冷的雨夹雪,敲打在窗户上,簌簌作响,为世界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湿冷滤镜。
傅辞坐在客厅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暖气开得很足,但他仍觉得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骨头缝钻出来。
窗外那棵枯树的枝条被打湿,颜色显得更深了,也更显萧索。
阳台上的绿萝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的。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一角,那套未拆封的木质画笔和素白宣纸卡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邀请,也像一种无言的审视。
几天过去了,他只是看着,从未动手打开。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总有一种无形沉重的阻力横亘在他的意愿和行动之间。
抬起手撕开那层薄薄的透明包装纸,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于他而言,却仿佛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念头升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