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海鲜大餐最终还是在一种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完成了。

薄靳言做的几道海鲜料理都清淡鲜美。

傅辞也依言每样都尝了一点。

程屹和周慕辰很有眼力见，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

收拾完一切，夜已经深了。

洗漱过后，两人并排躺在卧室的床上。

薄靳言规规矩矩地平躺着，身体微微紧绷。

黑暗中，异常安静。

过了好久，薄靳言忽然翻了个身，侧对着傅辞的方向。

他犹豫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憋屈和困惑。

“你都亲我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甚至有点幼稚的指控意味。

黑暗放大了一切细微的情绪，让这个平日里冷硬的男人此刻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的委屈。

傅辞原本都快要睡着了，听到他这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薄靳言模糊的轮廓，和他那双在夜里显得格外亮的、带着执拗疑问的眼睛。

傅辞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薄靳言等不到回应，那股憋闷劲儿更浓了，却又不敢追问，只是更低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里还透露出点失落。

“...亲脸颊也是亲...亲了....却没有同意...”

傅辞听着他这幼稚又可怜的抱怨，黑暗中，唇角无声地弯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看薄靳言这副不同寻常的样子。

然后他缓缓侧过身，面向薄靳言。

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呼吸可闻。

薄靳言瞬间屏住了呼吸。

傅辞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碰到了薄靳言的脸颊，指尖微凉，恰好抚过之前被自己亲吻过的地方。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慵懒和清晰的笑意。

“你是怨夫吗？”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薄靳言的唇角。

“那是说给他们听的。”

话音落下，他便重新躺平，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靳言本就以为他睡着了才敢这样，现在他更是僵住了，大脑像是被这句话炸得一片空白，几秒后，才彻底反应过来。

是说给程屹他们听的？

不是真的没同意？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脏砰砰地直跳，刚才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甜蜜和激动。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傅辞安静的侧脸，恨不得立刻把人抱进怀里，又怕惊扰了他。

他只能极力克制着，小心翼翼地往傅辞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手臂相贴，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黑暗中，他的嘴角无法控制地高高扬起。

夜更深了。

薄靳言却毫无睡意，兴奋和一种不真实感充斥着他。

他听着身边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又轻轻唤了一声：“傅辞？”

“嗯？”

傅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还没有完全睡着，但已被他吵到。

“没什么...”薄靳言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一丝残留的委屈，“就是...以后别那样吓我了。”

傅辞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才懒懒地开口，带着鼻音：“哪样？”

“就是...这样。”

薄靳言小声说，像是告状。

“我心里难受...”

傅辞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再次侧过身，面对薄靳言。

即使在一片漆黑中，薄靳言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落点。

“薄靳言，”傅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没同意，你连这道家门都进不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熨平了薄靳言心里所有的不安和褶皱。

他突然懂了。

所有的默许，所有的靠近，所有的纵容，都是比语言更直接的“同意”。

“我....”

薄靳言喉咙发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傅辞，却又有些犹豫。

傅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和激动。

他在黑暗中静静看了薄靳言几秒，然后缓慢地抬起头，靠近。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脸颊。

温软的唇，带着精准地目的，轻轻地覆上了薄靳言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的吻。

轻得像蝶翼拂过，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确认和安抚。

薄靳言彻底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大脑，又在一瞬之间凝固。

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一片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上，带着傅辞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

傅辞已经退开了，重新躺好，声音比刚才更加含糊，带着明显的睡意和一丝淡淡的羞赧。

“....睡了，不许说了。”

薄靳言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望着黑暗之中的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不是错觉。

傅辞亲了他。

不是脸颊，是嘴唇。

幸福感冲击得他身体都微微发麻。

他猛地侧过身，再也克制不住，将已然昏昏欲睡的傅辞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

傅辞似乎挣扎了一下，但力度微弱，更像是习惯性的别扭，最终安静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在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薄靳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对方清瘦的脊背轮廓和沉稳的心跳，低下头，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丝间，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