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51)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薄靳言正从楼梯口的方向走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大衣,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或长途旅程中归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眼神却比离开时更为沉静锐利,仿佛经过了一场无声的鏖战。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走廊另一端的傅辞。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傅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毯子被攥出褶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你回来了”,或者“事情处理完了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薄靳言,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带着一身外面的冷冽气息。
薄靳言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傅辞脸上快速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从苍白的脸色到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审视的目光一如既往,却似乎少了些冰冷的评估意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吃过了?”薄靳言先开了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比平时更显低沉沙哑,问了一个极其平常的问题。
傅辞愣了一秒,才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简单的问答后,又是一阵沉默。
薄靳言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就那样站着,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傅辞笼罩其中。
傅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室外寒冷的空气味道,混合着他本身冷冽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带着“外面”世界气息的靠近,让他心跳失序,却又奇异地并不感到害怕。
“棋局,”薄靳言忽然再次开口,目光从傅辞脸上移开,看向卧室虚掩的房门,“还摆着?”
傅辞的心又是一颤,他没想到薄靳言会主动提起这个。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攥紧毯子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
“嗯。”薄靳言也回了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
他抬手,似乎想松一松领带,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下。“我换件衣服。”
说完,他迈步越过傅辞的轮椅,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方向,没有回头。
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下来。
佣人沉默地将他推进卧室。
房间里,棋盘果然还摆在原处,黑白子寂然无声。
傅辞的轮椅被停在棋盘边。
他没有去看棋盘,而是下意识地望向那扇门。
没过多久,那扇门被推开。
薄靳言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材质缓和了他周身冷硬的气场,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疏离感和此刻眉宇间的倦色。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走到老位置坐下,将平板放在一边,目光自然落到棋盘上,扫了一眼局势。
“轮到谁了?”他问,语气平常得像只是离开了五分钟。
傅辞怔了怔,努力回忆:“黑棋。”
薄靳言闻言,便不再说话,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像是要驱散疲惫。
他似乎并不打算立刻继续对弈,只是需要在这里待着。
傅辞安静地看着他。灯光下,能清晰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积攒的倦意。
这几天,他在薄家老宅,似乎并不轻松。
一种极其微弱的情绪,像是细小的泡沫,在傅辞沉寂的心底悄悄浮起。
那是什么?
同情?
好奇?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毯子下动了动。
他想问“你还好吗”,或者“事情很麻烦吗”,但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觉得太过越界,太过亲密,无法出口。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到茶几上那只一直温着的茶壶柄。
他用了些力气,才将壶嘴倾斜,小心翼翼地往一只空杯子里注了七分满的温水。
然后,他推着那只杯子,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将杯子推向薄靳言那边的桌沿。
陶瓷杯底摩擦着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刺耳的声响。
薄靳言揉按眉心的动作顿住。
他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那个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杯子上,水面因为刚才的推动而晃动着细微的涟漪。
然后,他的目光抬起,落在傅辞脸上。
傅辞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手指紧张地抠着轮椅扶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觉得自己这个举动蠢透了。
薄靳言看着那杯水,又看看傅辞躲闪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端起了那只杯子。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
温热的杯壁透过瓷体传递到掌心,驱散了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谢谢。”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刚才似乎缓和了些许。
傅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极轻地摇了下头,依旧没敢回头看他。
薄靳言没有再多说,端着那杯水,重新靠回沙发背,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看着棋盘,像是在真正思考棋局。
傅辞偷偷用余光瞥见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棋盘,眉宇间的倦色似乎被那点温热冲淡了少许。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没有对话,没有对视,甚至棋局也并未继续。
但有些东西,仿佛就在这杯无声递出的水和一句简单的“谢谢”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