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84)
一种强烈、陌生的保护欲混无力感,充斥胸腔。
他为何不说?为何宁愿自己硬扛?是觉得说了也无用?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难受?
杂念乱闪,唯独未将他此刻痛苦与那些旧报纸、与那些细微异常举动相联系。
在他认知里,傅辞的脆弱病痛是真实的,需小心对待,而其他的……或许只是他自己多心。
“医生马上到。”他低声说,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些,带种笨拙安抚意味,“再坚持一下。”
傅辞未应,只闭着眼,长长睫毛湿漉漉垂着,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靠在这温暖怀抱里,疼痛似真缓解少许,但心底冰冷更刺骨。
看,他还是会关心他的。
像关心一件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但这关心,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缓缓睁眼,视线模糊落近在咫尺的、男人微敞衬衫领口与线条紧绷下颌上。
薄靳言,若有一天你知我现所做一切,知你此刻关心多么可笑,你会露何种表情呢?
这念头带一丝冰冷快意,很快又被更深疲惫悲哀淹没。
他重新闭眼,将所有情绪深深隐藏。
很快,陈医生仔细为傅辞做了检查,调整了用药,又低声对薄靳言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佣人也悄无声息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空气里尚未散去的淡淡药味。
傅辞在药物的作用下,眉宇间的痛苦渐渐舒缓,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是沉入了睡乡。
但他微蹙的眉心,和依旧过于苍白的脸色,昭示着方才那场折磨的余威。
薄靳言没有离开。
他挥手让旁人退下后,只是沉默地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低头凝视着傅辞沉睡的容颜,目光复杂地描摹过那微蹙的眉尖,过于挺直却苍白的鼻梁,淡色干裂的嘴唇…
方才傅辞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冷汗涔涔、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股瞬间攫住他的、近乎恐慌的心悸感,此刻仍在胸腔里隐隐作痛。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忍受再看一次傅辞那般痛苦的模样。
这种强烈到失控的情绪,陌生而汹涌,让他感到困惑,却又…无法抗拒。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几乎不敢触碰地,拂开傅辞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动作生涩,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傅辞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极轻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安的呓语。
薄靳言的手瞬间僵住,屏息等待,生怕惊醒他。
见他又沉沉睡去,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那微凉汗湿的触感,一路烫进心里。
第53章 最好(下)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卧室,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清冷而温柔的辉光里。
傅辞靠在薄靳言的手臂上,药效和极度的疲惫让他无力挣脱,亦或是…这短暂偷来的温暖太过蛊惑人心,让他贪恋这最后一刻的虚幻。
他能清晰地听到薄靳言胸腔里沉稳而稍快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坚定而温热的力度,以及那小心翼翼控制着、生怕弄疼他的姿态。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冷漠、疏离、永远掌控一切的薄靳言,截然不同。
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心尖上碾过。
薄靳言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已然有些发麻,却丝毫不敢移动。
怀中人轻得惊人,仿佛用力一些就会碎掉。
傅辞细微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药味的清苦气息,却奇异地让他纷乱焦躁了一晚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低头,只能看到傅辞柔软的发顶和小半截苍白的额头,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就是这个人,这个他最初只视为“稳定符号”的联姻对象,何时起,竟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程屹那句戏谑又认真的问话,毫无预兆地再次闯入脑海——“靳言,你对傅辞……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时他是如何反应的?
烦躁地避而不答,用酒精掩盖内心的混乱。
可现在,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抱着这个浑身透着脆弱和绝望的人,那个问题却如同警钟,在他心里反复敲响。
是怎么想的?
如果只是责任,为何会因他一个恐惧的眼神而烦躁整日?为何会因他刻意保持的距离而闷痛难当?为何看到他痛苦,自己会慌乱得像个毛头小子,全然失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如果只是责任,此刻拥着他,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和依赖,为何胸腔里会涌动着一种陌生的、酸涩而又充盈的满足感?
答案其实早已呼之欲出,只是他惯于用理智和冷漠去压抑,不愿承认,也不敢深究。
他习惯了掌控,却无法掌控自己因傅辞而起的、所有脱离轨道的情绪。
直到今晚,直到亲眼目睹他痛到蜷缩、冷汗淋漓的模样,那强烈的、几乎将他吞噬的心悸和恐慌,像一把巨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
他不能再骗自己了。
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从他胸腔溢出,融在月光里。
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的情绪,疲惫,挣扎,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傅辞。”
薄靳言的声音响起,比月光更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