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南宫霁月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江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说，你到底有没有错？”

听到这话，南宫霁月没由来地心慌：“你几个意思啊？”

“这个故事，你没听过吗？”

“我当然听过。”

“那你跟我讲讲！”

第33章 会愧疚会良心不安

“东晋初年，王敦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叛乱，晋元帝司马睿因此猜忌在京的王氏族人，身为重臣的王导处境危急，只得每日带着家族子弟到宫门外跪地请罪。

一日，王导在宫门外遇见大臣周顗（字伯仁），便上前恳求：“伯仁，我全家百口人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周顗当时看似无视，径直入宫。

但实际上，周顗在晋元帝面前极力为王家辩护，言辞恳切，甚至因饮酒过多而醉卧宫中。

事后，周顗还上书继续劝谏，坚持王导等人无罪。

然而，王导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到周顗对自己的“冷漠”，心中因此对周顗产生了怨恨。

不久，王敦的军队攻入建康，掌控了朝政。

他问王导：“周顗是名士，让他做三司这样的高官如何？”

王导沉默不答。

王敦又问：“那让他做尚书令或仆射呢？”

王导依旧沉默。

王敦见状便道：“既然这样，只能杀了他了。”

王导还是没有反对。

最终，周顗被王敦下令处死。

后来，王导在整理宫廷档案时，偶然看到了周顗当年为王家辩解的奏章，才明白周顗的良苦用心和自己的误解。

他捧着奏章痛哭流涕，悔恨不已，说出了那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千古名言。”

南宫霁月讲完这个故事看向江烬，眼中满是疑惑。

“你刚刚为何要那么说？好像是我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你。”

江烬侧头看着他，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沉。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是王导，身处同样的事情，你会觉得愧疚吗？”

南宫霁月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如果我是王导，知道因为自己的误会和不作为导致周顗被杀，肯定会愧疚。明明对方是真心帮我，我却因为自己的误解，间接害了他。这种因自己的无知和疏忽造成的后果，想想就会良心不安。”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江烬，隐隐感觉他话里有话，可他看不透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你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讲这个，还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

此时的茉莉园里，微风轻轻拂过，茉莉花轻轻摇曳，清幽的香气越发浓烈。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故事，觉得很有意思。”

可实际上，这件事情错综复杂，说到底跟自己、南宫霁月、皇甫珩以及姐姐都有关联。

南宫霁月在夜色遇到了他，才会让姐姐成了南宫霁月的未婚妻，被人针对。

这件事就像他心上的刺。

还有姐姐喜欢的人若是皇甫珩，可姐姐又为何声称自己喜欢南宫霁月呢？

皇甫珩那天的言辞诚恳，不像是说假话，他与姐姐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这一切谜团，都是江烬必须要弄懂的事情。

这么想着，江烬顿时没了心思。

他随手摘了一把茉莉花，转身就走。

南宫霁月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愣了一下问：“这么快就走了？”

江烬拿着茉莉花，用那束花从下往上轻轻扫着，在下巴停住，微微用力抬起南宫霁月的头，反问道：“不然呢？你还想干点什么？”

“我想做的事可多了，你配合吗？”

“……”

江烬没在理他，配合是不可能的配合的。

“不是你问的吗，说实话还不理我。”

“……”

两人在月色下，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回走。

一路上，不管南宫霁月说什么，江烬都没有理他。

南宫霁月无奈，只好紧紧握着江烬的手，默默地跟着他。

很快，车就开到了江家。

下车时，南宫霁月温柔地说：“晚安，好梦。”

江烬看向他，轻声回应：“晚安。”

南宫霁月接着说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江烬直接拒绝：“我们不顺路，别来了。”

南宫霁月有些失落，但还是问：“好吧，那明天上午你有课吗？”

“明天上午我有美术课和舞蹈课。”

“知道了，明天上午我也挺忙的，那中午一起吃饭吧。”

“嗯。”江烬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江家。

南宫霁月望着江烬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后，才开车离开。

*

第二天。

由于上周回来时没开车，江烬直接让人送他去了学校。

到了美术课教室，江烬刚一走进来，就有几个女同学看着他掩嘴偷笑，那眼神中满是嘲讽。

江烬知道，这些人把他当成了姐姐江棠，毕竟以前姐姐画画确实不怎么样。

这时，一个波波头女生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江校花。这世界上呢，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幸运，老天爷为你开了一扇门，就必定会为你关上一扇窗。”

另一个黑长直女生接话:“有些人呐，就非得在不擅长的领域瞎折腾，我家的狗都比她画得好。”

她们的话一说完，其他同学哄堂大笑了起来。

江烬冷冷地看着他们。

笑吧，等会儿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