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父母带他出来看病最多也只是半天，现在他已经出来快一整天了

顾余森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心细的很，就是注意到了楚昭熠不太对劲的状态，所以总是有事没事的逗他，让少年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其实一开始不大放心自己出去，但少年摆明了一副你不给我花我就一直生气且不肯交流的神情

而且他刚进门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就有一家买花的，出去再回来也就五分钟的事儿

五分钟不会出什么事吧？

可天不随人愿

顾余森刚走，就有个小朋友在走廊上追着自己的球跑，路过楚昭熠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了他腿上

楚昭熠慢吞吞的收回自己的腿，这个时间这里没什么人，他就把腿伸出去晃晃，不然总觉得憋屈

顾余森临走前怕他这样碍到别人，自己在的时候还能看着点，临走前专门给他把腿往里收了收

这个距离是影响不到别人的

是小孩追球追的太专注了，没注意到，直直的撞到了楚昭熠腿上

楚昭熠缩了缩腿，没有抬头，自己往一边凑了凑，手里紧紧地抓着手机，指尖都隐隐有些泛白

小孩儿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此时被迫停下，抬起头望向楚昭熠，楚昭熠有些警惕，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小孩子身上

“好漂亮的姐姐”

楚昭熠读出了小孩说的话，他眼前隐隐有些发黑，周围的世界仿佛突然变得喧嚣而尖锐。脑海里满是小孩的那句话，心脏狂跳不已，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那些深埋在记忆中的痛苦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滚！”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是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愤怒的宣泄。他用力推开面前的小孩，动作粗暴而失控。

小孩应声倒在地上，随即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

周围的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楚昭熠。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小孩的母亲察觉到情况不对，急忙冲过来，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担忧和愤怒。她的眼神如同利剑，直指楚昭熠，仿佛要将他刺穿。

周围的群众开始聚集，他们围成一个圈，将楚昭熠困在中央。他们的嘴里纷纷吐出斥责的话语，仿佛楚昭熠是一个危险的暴徒，随时可能逃跑。

楚昭熠感到自己被无数愤怒的目光和指责的话语所包围，虽然他听不到一句话，但周围人愤怒和厌恶的表情深深印入他的脑海，恐惧和焦灼达到了顶点。

“滚啊！！！”

他闭上自己的眼睛想要阻挡外人的愤怒，想要离开，想要跑出去，整个人却肉眼可见的发抖，一丝力气都没有。

神智渐渐模糊，脑海里回荡着孩童尖锐的嘲笑和恶意，记忆里的面容隐隐和地上的小男孩重合，几乎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觉。他的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世界变得扭曲而模糊。

“啊，他是个女的吧，还去男厕所，好恶心！”

“娘娘腔！男生为什么要留长发啊！”

“讨厌！我们把他关在厕所吧，那么喜欢男厕所就一直待着吧！”

“别人为什么只欺负你，你好好想想，一个男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

“小熠长发很漂亮啊，为什么要剪呢”

“不可以”

“小熠如果偷偷把头发剪掉的话，我会生气哦”

“娘娘腔！”

各种音调不同语气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男人外表温和，手上却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胳膊上传来尖锐地痛苦依旧历历在目。

“干什么呢！让开！”

顾余森刚进来就看到这边乱作一团，心里咯噔一声，把手里的玫瑰花揣进口袋里就往里冲

果然被一群人包围着的正是楚昭熠，周围每个人都在指责他，地上的小孩哭的撕心裂肺，刺得他耳朵生疼

自家的小孩无助的靠在墙边，只能紧紧闭上双眼来阻挡各种谩骂

楚昭熠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整个人都在不正常的发抖，唇色白的可怕，今天早上特地抓的小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开来了，挡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出表情。

他此刻非常庆幸，庆幸楚昭熠现在没有恢复听力...

顾余森气得要命，把自家小孩搂在怀里，尽管知道他听不到，依旧轻声安抚

“阿熠，阿熠，没事了没事了，三木哥哥在”

“阿熠，没事了”

可是楚昭熠听不到，身躯还是在发抖

顾余森伸手去摸楚昭熠的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那个小药瓶。他紧张地倒出一颗药片，将药片塞进楚昭熠的嘴里，摸着少年的喉咙试图让他咽下去。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药能不能及时生效

妈的

就该先去看心理医生的

楚昭熠被顾余森这粗暴的动作唤回了几分神智，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顾余森脸，一向吊儿郎当偶尔还凶他两句的人，此刻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心

楚昭熠眨了眨眼睛，意识到现在自己被顾余森抱在怀里之后，不知怎得，身躯病理性的颤抖缓缓止住了。

空洞的眸子慢慢聚焦，最终落在顾余森的脸上

“三木哥哥...”

“在呢在呢，好点了吗”顾余森的手一下一下的在楚昭熠背上顺，担心他休克喘不上气来，此时看到他终于说话了勉强松了口气

“好点了”楚昭熠的手悄悄爬上顾余森的胳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落下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