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森心中一喜，赶忙去办理出院手续。等一切准备妥当，他带着楚昭熠来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副驾驶里坐着的是张安茹，身后还跟着一辆车，里面坐着的正是谢庭昀他们。

对于现在的楚昭熠来说，这些人都过于陌生，能少出现还是少出现为妙。

楚昭熠有些犹豫地站在车旁，十二岁的顾余森一下子就钻进了车里，还对着楚昭熠招手：“小乞丐，快上来呀。回去后我带你去小公园玩”

楚昭熠躲开顾余森伸过来的手，自己钻上了车。

张安茹看到楚昭熠激动了一下，但还是控制着没有出声。

楚昭熠也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自己坐在车后座的中间。

在外人看来他左侧空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只有楚昭熠能看见的身影。

黑色轿车驶入A市时，楚昭熠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十二岁的顾余森趴在后窗上，兴奋地指着路过的梧桐树："看！那棵树我们爬过！"

楚昭熠的目光掠过少年虚幻的身影，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自从是十二岁的顾余森出现在自己身旁后，李玉荣就彻底将自己禁锢在了卧室里。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一时间看到这些景象还有些恍惚

当车停在学校旁顾余森的公寓楼下时，楚昭熠在顾余森的带领下下了车。

副驾驶座位上的张安茹没有下车，任由顾余森带着楚昭熠回去。

不知道是“田螺王子”这几个字得到了楚昭熠的信任，还是顾余森身上莫名的熟悉感让楚昭熠觉得安心。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公寓里。

客厅的窗户边上整整齐齐放着七八个花瓶，里面整整齐齐放了很多支玫瑰花，有的看起来时间已经很久了，干巴巴的。

客厅里随处挂着熟悉的画，每一笔都带着他特有的笔触，画的右下角无一例外有自己特有的标志。

陌生且熟悉

“阿熠，这是我们的家”顾余森一路上都很少出声，直到看到楚昭熠的视线停留在客厅的画上才开口。

这些画都是他一个个挂上去的，那时候楚昭熠还不大乐意，但拗不过自己实在喜欢，就跟在身后帮他扶梯子。

十二岁的顾余森在无数个日夜陪着楚昭熠画了不知道多少幅画，对楚昭熠的作品自然是熟悉，他怔怔的看着那些画，目光落在成年的顾余森身上。

第154章 楚昭熠求而不得的执念

楚昭熠打开画室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地方。

李玉荣一开始并没有给他准备画室，他画画都是在自己那个狭窄的卧室里完成的，画板和颜料占满了卧室仅有的位置，十二岁的顾余森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能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楚昭熠，偶尔伸出手去摸摸少年柔软的发梢。

这间画室不存在楚昭熠的记忆里，可是他却能清楚的知道画笔放在哪里，每一种颜色的颜料放在哪里，包括自己的成品画都被人细细的打了一个柜子特地存放。

“这是你的画室，阿熠”顾余森在楚昭熠身后出声，他缓缓靠近楚昭熠。

楚昭熠没有抗拒

他走过去拿起画笔放在楚昭熠的手心里：“阿熠，可以告诉我你的三木哥哥长什么样子吗？”

十二岁的顾余森眼巴巴的蹲在楚昭熠身侧

他经常做楚昭熠的模特

楚家的卧室里有一个抽屉放满了十二岁顾余森的肖像画

一张比一张精细

楚昭熠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他画肖像画很快，没过多久一张人脸就出现在画纸上。

十二岁的顾余森跃然纸上，蓬松的栗色短发里蜷着几缕被晨露打湿的银亮，发梢随着蹦跳的动作弹起细小的虹彩，让人想起刚抖落水珠的幼犬绒毛。

左眼尾那粒浅褐色小痣悬在睫毛末梢，像被夏日骤雨打落的合欢花籽，随笑意漾起时便坠入酒窝旋涡里。

楚昭熠记忆里十二岁的顾余森就是这样的。

顾余森看着那张熟悉的肖像画，对楚昭熠的画技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次他没收起来这张画

而是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画纸放在画板上

“阿熠，你可以试着在这张画的基础上，画出长大后顾余森的模样”

非常熟悉人体结构的画师在达到一定程度后是可以做到的。

楚昭熠自然也做得到

最后一笔朱红点在唇峰时，整间画室骤然陷入死寂。

十二岁的小顾余森肖像与成年顾余森的面容在画布两端镜相辉映，中间隔着六年时光凿刻的沟壑。

楚昭熠手中的画笔垂直坠落，在柚木地板上溅出星状墨痕。

画中的成年男子与眼前的顾余森几乎一模一样。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甚至连那粒眼尾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目光在画纸和顾余森之间来回游移，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余森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画笔，轻轻放回楚昭熠的手中。他的指尖触到楚昭熠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熠，”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画的……就是我。”

“我是你的三木哥哥”

十二岁的顾余森站在窗边，向来闹腾的少年难得没有出声。

楚昭熠已经长大了，可他还是十二岁的模样。

十二岁的顾余森已经无法保护十八岁的楚昭熠了

他连拿起苹果这个简单的事都做不到